这是王柘的真心话,这才多久,林真就逼得豐乐楼两次降價,着实厉害。
林真掸掸衣裳,矜持点头:“好说好说。”
腐乳嘛,豆腐加一点子烈酒,便是香料也费不了几个钱。豐乐楼十二块,六百个钱的价,她着实卖不出来,便只能想法子,让其降价。
“你今年腌的甜口香肠呢?可还有,我家今年的年礼里头,你可得多添几挂。”
“哪有直喇喇问人要年礼的?”
“你藏着香肠不上铺子里卖,我只能厚着面皮问你要了呀!”王柘理直气壮,“林掌柜,你这廂人手充足,很该教铺子里多上几样新鲜吃食来卖。”
林真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我这生意够忙活了,可不想再添!”
林真还没忘记商籍的事儿,自然不敢将铺子再铺开。
况且,她赚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可不想将自个儿绑在铺子里头。
是以,今年,林家铺子照旧早早关了门。
……
今年,林真终于不用去祠堂吹冷风了。
可也没能遂了她的意,教她在家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平安小崽子叫醒的。
“林弘安,你自家起床便罢了,怎还不准你娘睡个懒觉?”她一把抓住小崽子胖乎乎的手,放在嘴边作势要咬。
平安崽子周岁的时候,家里给取了大名儿。虽家里人日常多唤其安哥儿或平安,可这崽子也晓得,‘林弘安’是在唤他。
也晓得,他娘这样唤他的时候,一般,都会伴随着两巴掌拍在屁股上。
所以,平安崽子叫醒自家娘亲后,飞快爬走,又从床尾那头‘倒车’下床,冲着賀景伸手叫唤。
“嘿!大胆小贼,咬了人就想跑!站住!”
“啊啊,爹!”平安崽子直叫唤,终于又开了尊口叫他爹爹来救命。
賀景一惯是不掺和这娘俩的官司的,可今儿既然平安崽子叫‘爹爹’了,他便帮他一把。
遂抱了人,可他没往外走,反取了架在熏笼上烘了一夜的衣裳,在平安崽子疑惑、震惊又转控诉的眼神中,回到了林真边上。
不顾平安崽子的尖叫,贺景淡定道:“起来罢,爹待会要唤你清扫堂屋的。”
县尊大人当年赐下的牌匾、春聯和桃符,后两样自然在新的一年后便取下来。
林屠户亲自取的,好生收在特意打的樟木匣子里。
匣子里头搁的防虫药粉一年两换,她屠户爹在县里守铺子,与其余掌柜闲聊时,晓得了七月初是晒书日,打那后,每年的七月五,六、七这三日,便要唤了林真晒春聯。
林真捧着春联,时常觉着自个儿是傻子。
幸好家里的新宅子宽敞,不会有人瞧见她这幅样子。
春联桃符的待遇已是如此,这堂屋悬着的‘积善之家’的牌子,那更是精细。
寻常日子由她屠户爹自家举了鸡毛掸子和软布擦拭,可年节这头,必定要唤了林真去清理。
林真逮着平安崽子一顿闹,终于清醒,这才慢吞吞起身。
“给这崽子脖儿上套一张石子饼罢,少放精细白面,多放糙面,教他拿饼子磨牙,可别再咬人了,他那六颗小米牙,咬人疼得很!”
贺景想了一下平安套着饼子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儿来:“狭促!教爹瞧见了,不知要如何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