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里都说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妥妥儿的官老爷啊!
长乐一个激灵,赶紧猫着腰,从跟人群中钻了出来,鞋子都教人踩掉了半只,急匆匆跑回家来报信。
就像人们说得那样,小三元报喜的阵仗一定不小,他可得早些回去,教东家和郎君早做准备,万万不要出甚差错才好。
是以,等六名官差吹吹打打抬着牌匾来报喜时,瞧着就是林家人頗为气定神闲的模样,连歡喜都恰到好处
喜庆却不显轻狂。
官差心中对林家又添了几分敬重,面上端着亲热的笑容,口中吉祥话不断,哪里还有平日里那铁面无私的模样?
林真与賀景提前得了信儿,自是应对妥当,寒暄、送红封、散定胜糕……
“林大娘子、贺郎君,縣尊大人欢喜得很,连夜命匠人制了‘连中三元’的牌匾来贺林小相公。”
“犬子能有今日之荣,实是夫子悉心教导,又有縣尊大人兴行教化之功,此番又得县尊大人嘉奖,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那领头的官差笑容更深了,又奉上一只匣子:“林小相公的秀才文书和令牌都在里头,还有县尊大人所赠五十贯钱,请您过目。”
这一出如此熟悉,多年以前,在枣儿村,林真得‘积善之家’那块牌匾时的情形,恍惚就在眼前。
只不过这回县尊大人更大方且更小心,只一只牌匾,一只轻飘飘的匣子。
全无当年那两筐子铜子儿来得招摇又惹眼。
林真脑中思绪不停,又与贺景一路将官差送到巷子口去。
再转身时,便教瞧热闹的眾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西面八方都是贺喜的声音,林真颇觉头疼。
好在家里人及时散喜钱和定胜糕,这才教林真与贺景脱开身。
好一番闹腾后,应酬好来贺喜的人,林家众人这才欢喜又疲惫地进了宅子去。
可这且还不是结束,外头的人应付完了,还得与亲友报喜。
林真打发人往燕儿和枣儿村送信送定胜糕,徐夫子那头自然是平安亲自去,又忙叨叨备下茶水点心。
今朝来贺的友人定是不少,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备下,免得教人觉着自家一朝得势便傲气起来。
好容易应酬完毕,已是日暮。
一家子这时才围在一起,瞧瞧属于平安的秀才文书。
从前的童生雖然也得了一文书,可那且算不得正经功名,自是要朴素些。
这回的秀才文书光是从分量上来看,瞧着就不一样。
厚实的红皮烫金的文书上,这回写得详细许多。
上头细细列了秀才的优待,见官不跪、免除徭役赋稅等,还有些类似自勉进取,报效朝廷;谦逊修身,为百姓作表率之类的责任。
秀才的优待这一块儿,涉及免除徭役赋稅,林家人便好生琢磨了一番。
先前林弘川成亲时,家里便将那间挂在他名下的鋪子收了回来。
王富户陪嫁给女儿的鋪子庄子不少,秀才能免除的税费有限,林家也不缺这点儿钱,自是早早便主动提出此事儿。
此时瞧着平安的秀才文书,终于能教自家的田产商铺减去税额,虽只有一成,可也是教林家人欣喜异常。
一成瞧着虽小,可架不住林家的田产多、铺子又格外赚钱呀!
说起铺子,林真便想起砑花笺。
她问平安:“今朝徐夫子可是定下了宴请的日子?此次宴席不同寻常,乃是你头一次亮相,咱必得事事用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