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你情我愿的事儿,便是那林家娘子再厲害,也不好多插手!这样一来,你媳妇儿有了,屋子也有了,还有俩孩子给你赚钱使,如何不好?”
范三哥听了,饭都没吃,直接从家里跑了。
他不曉得他娘是如何想出这样的主意的,他只晓得,若是敢这样行事,他一定会完蛋的。
东家杀猪起家,他帮着按猪时,瞧着林大爷和沈家郎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只觉着心里发虚。
还有林东家,虽是女子,可与縣里来的官爷们谈起话来也是半分不怵,且人手段厲害着呢!
族里村里说得上话,縣里交好的大户人家多,便是县衙里,也能混得开。
前些日子清塘时,逮住了俩贼人,东家懒得与人扯皮,直接绑了贼子送去见官。’
那俩人,挨了板子不说,还被罚去采石了!
他若是干下这等恶事来,怕是没有活路了。
范三哥愈发绝望,可又想不出甚解释的说辞来,突然想起卢老的话来,他眼睛一亮,重重磕在地上:“东家,我也认干亲!我的户籍是被分出来的,我能落籍!求您别赶我走!”
他的户籍是家里不想给缴丁钱(人头税)才被分出来的,当时觉着寒心;可此时,范三哥只觉着庆幸。
林真盯着他,嗤笑一声:“便是要认干亲,我也要寻那没甚家累,人品清白的!你有这样的爹娘兄弟,我是万万不敢留你的。”
宛若晴天霹雳,范三哥瘫在地上,还要哭求,便被候在一旁的卢老拉出去。
“你在这头求东家有甚用?是东家不给你留活路麽?”卢老劈头盖脸一顿骂。
“若是真想留在这儿,便去将你家里那堆破事解决了再来,若不然,你即便是磕得头破血流又如何?东家不会留你的!”
范三哥涣散的双眼渐渐有了神,他低头,瞧着袖口露出来的芦花:是了,不给他活路的,另有其人。
出了卢老的屋子,范三哥去寻鋤头,瞧见铁制的鋤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其卸了下来,随即,他扛着锄柄,顶着风雪,一头往家里去了。
卢老瞧着人影子都不见了,叹息着将门关紧。
这有爹娘兄弟的,瞧着还不如他这独身一人的糟老头子。
卢老去回了林真一声,又去豆腐坊那头领了水生回自个儿屋子。
刚刚堂屋的动静挺大,可鄒娘子却是一句都没问,只招呼水生再来玩儿。
“还是心软了。”林真盯着茶盏子上的缕缕白烟,有些心煩。
“范三哥干活儿利索,人也老实,除了家里负累重些,没甚不好的。”贺景在给人烤饅头片儿吃。
今日林屠户和苗娘子领了平安走亲戚,倆人难得清闲,林真便想吃烤饅头片儿。
平日里,这些上火的东西是再不敢教平安崽子瞧见的。
平安崽子大方,会分自家小碗里的吃食给爹娘;自然了,爹娘手里的吃食也得分给他尝一口的。
林真嘎吱嘎吱,咬着酥脆又撒了少许椒盐的馒头片儿,斜睨贺景:“哼!只晓得拿话来哄我。你心里怕不是这样想的罷?”
贺景一笑,直言道:“那是自然,范三哥也没甚大本事儿。若是我,定会将人直接赶出去。他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缘何要我心软给活路?”
他将烤好的馒头片都拿出来,双眼盯着林真:“可我晓得,我家真姐儿是个良善人。那给范三哥留条退路也成,咱只瞧着,他能否作出决断罢了。”
“唉!”林真长长一叹,“还是门第低了。”
若她家,是那等朱门銅钉七层石阶的官宦之家,还会有此等小人打这恶心人的主意麽?
怕是想都不敢想!
“又说浑话,咱家今儿的日子,已是极为难得。”贺景拉过林真,“可别给自个儿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