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隨着仇娘子游学之事,在林真拍板下,就这样定下来。
自理能力颇强的燕儿,连行囊都不肖家人多操心,自个儿列了單子,請仇娘子过目后,便一样一样自家去采买。
“咱家燕儿,着实教人省心。”林真感叹,又琢磨着教谁跟着去照顾燕儿。
这一路出行,已是沾了仇娘子的光,自然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是以,燕儿身边必得帶一个人跟着,贴身照料她,这也是仇娘子的意思。
出行时日不短,一路上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是燕儿再能自理,也得教人跟着,多一只眼睛瞧着也是好的。
可挑来选去,家里居然没有称心的人手,且十日为期,时间又紧,去尋钱牙婆也来不及。
林真顾不得失礼,携了礼物上威远武馆拜访申娘子,也就是杨旭他娘。
申娘子雖是杨典史家的媳妇儿,可人也是威远武馆的教头,她雖是出嫁女,可因着颇有習武的天赋又擅教人,武馆倒是多赖着她来打理。
“嗯?林娘子要尋一位会些拳脚功夫的女子,跟着你家妹子一路出行?”申娘子意外,可转念一想,也知道林真为何不去镖局反来武馆了。
镖局自然也接这等護送人的差事,可若是要寻女镖師,那确实是,没有。
林真点头,道:“是,我想着您是練家子,还是个中好手。短时间内,若是要寻女武者,整个儿慈溪县内,怕是只能找您了,这才贸然拜访,还請您见谅。”
她晓得申娘子自幼練武,且嫁人生子后还没落下练功,这才来撞撞运气。
至少,在申家这头,对女子習武該是没恁抵触的。
若能给燕儿寻一位有些身手的女子贴身護着是最好的,若是不成,也只能教邹娘子跟着了。
申娘子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倏而一笑:“人人都道女子不能习武,应当温婉柔顺,对我这等习武的女子,最是鄙夷的。可偏偏我却能将他们都打趴下,原以为我是个怪人,哪晓得,这儿还有一个怪人!”
她似乎很是高兴,畅快一笑,冲着外头喊道:“秋英,进来!”
话音刚落,一位上着短袄下着长裤的女子进门来。
许是因着要见客,她腰间系着一旋裙,可袖口和小腿都用系带紧束,行走间很是利落,她进得门来,抱拳道:“教头!”
申娘子指着她道:“这是我义妹,与我一同长大,也跟着我练了几招。林娘子若是瞧得上,这一趟便教她護你妹子一程。”
林真自这名唤秋英的女子进门来时,就在暗中打量她了。
秋英个儿不高,肤色如蜜,瞧着不打眼,可略显壮实的身形,在行走间却给人一种轻盈无声之感。
可靠!
林真眼睛一亮:“多谢申娘子,有秋英護着,那是再好不过!”
与秋英定下出行的日子后,林真本要告辞,可申娘子又多留了她一盏茶的功夫。
“林娘子觉着,像你这样要寻女武者的人家,多麽?”
申娘子习武多年,可除了在自家武馆当个教头,从来没有其他能有用武之地的时候。
这些年下来,似乎印证了父兄的那句话:“女子习武,便是天赋再高又有甚用?难不成,你还去男人扎堆儿的镖局跟着走镖?”
她不甘心,可即便将武馆众人打服了,除了教他们不甘不愿唤一声‘教头’之外,似乎真没甚用。
她还是被困住了,不是在这一方武馆里,就是在杨家的后院里。
林真正要起身,听了申娘子的话后,又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
“怎不多?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子出行,女子虽行走得少,可也不是没有。就像我,若是县里能有女镖师,我先前自个儿套了驴車便能去外县买鱼卖货,哪里还会觉着分身乏术?
还有,大户人家里头,若是贵女身边能有一会武的女使护着,应当也会更放心些?总之,有一技之长,且还是能护得己身的长處,行走间,便比旁人多份儿底气,这如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