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吃得高兴了,小报上写的那篇《春江鲈鱼录》可以说是超常发挥,读来格外动人:洒葱白数缕,点豉醢半盏,终以沸油一沃,其声飒然,鲜气盈室,盖世间至味不过如是。
林真看了,当天就捞了一尾鲈鱼来,要试试王小吃家那得人间至味的吃法。
软广在前,硬广在后,又有惠顾让利三管齐下,林家鲜鱼菜行是彻底打响名气来。
还有城西那头,清贵人家的管事特意寻来,客客气气请林家備货。
鲈鱼十尾、肥兔六只、花羽山鸡六只,人还特意说了,不要那等家养的芦花鸡,专专要山里弄来的花羽山鸡。又搬了酱清和香醋各一坛,全是她这鋪子上的尖儿货。
给钱大方不说,还不需店家动手处理,只需将货送去城西浣花巷子里的江姓举人老爷处就成。
年底一盘账,发觉这两处铺子着实赚钱,缴了税后,分到林真这头的,竟还有一百来貫!
“城内的生意不能再扩了,咱家往后,便专专買田置地罢。”
林真丢开笔,提出家里日后的发展方向。
“是这个理儿,瞧着生意恁红火,我这心里居然还发慌。”
这回是林屠戶第一个点头赞成,先前有文特意来提醒过,教万万不可入了商籍。
“冬节走礼的时候与族长提一提,趁着咱族长还是里正,有甚好地儿也能先得了消息,先下手買了来。”林真又道。
“这地是愈发贵了,先前荒地都要四貫多了。好田价贵,旱地怕是要往九貫上涨,水田虽不易得,可也要備下银钱来,若是有,不拘是多少,總得買下来。”
林真略一盘算,定下心来。
“爹,咱留些银钱应急、买地,还能余下些钱来,我想着,将咱家后头那片宅基地买下来,咱家建屋罢。”
“嗯?”林屠戶疑惑,“怎又要建屋?”
还要买一整片宅基地,听真姐儿这语气,怕还要大动,是冲着八。九十间的大屋去的。
这可得备下百来贯钱。
嘶,这回可不能真姐儿说是甚就是甚,他多少得过问一句。
“咱家现在多了吴麽麽和卢老,挨挨挤挤勉强住得下。可家里人手不够,再添人,可怎么也住不开了。”
林真掰着手指头数。
“买了田地,總得雇了人来种;您那头四处收猪,其实可添个人相帮;苗娘子这头,带着吴麽麽不仅要制腐竹豆干,还得管着一家子的吃食,着实忙碌。女儿开铺子忙生意,是冲着教您二老能松快些的,可不是教您和苗娘子都忙得团团轉。咱家,至少,还得再赁三两个长工来。”
林真见她屠户爹听进去了,又道:“还有,咱枣儿村人口愈发多了,往后这宅基地怕是不好买,早些买了才好。我可不想往后搬来一户探头探脑的邻居,或是买迟了,又像堰塘那头修路似的,掰扯个没完。”
先前买地挖堰塘,只晓得那处易引活水,可后头驴车出入得多了,才发觉行路艰难。
若是一下雨,没有夯实的土路,湿滑松散又泥泞不堪,车轮子陷在泥地里,半天都拔不出来。
林真一狠心,便说要修路。
可没想到,她想修路,有人还不乐意呢。
按林真规划的路面,她这路,得占去同村一户陈姓人家的田地。
林真带了礼,好声好气去与人商量,或是按市价买下,或是用自家的田地与陈家交换都成。
如此,硬是没谈妥,那陈家,不止说话不中听,居然还狮子大开口。
两分田,要卖她两贯钱!
林真提了礼,轉身便走。
后头还是托了林有文出面,又绕了些路,或换或买,总算将那头夯出了一条能过驴车的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