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会儿,家住青桑村的林香莲一家子趕着驴車也来了。
“大姐,怎来得这样早?你离得远,很不必趕着来,咱这些人,还整治不出几桌子菜来?”正刮猪毛的林屠戶瞧见林香莲一家子进门,不免道。
“你請客吃飯,我怎能不来给帮帮忙?”
林香莲先招呼林巧儿将家里的倆小崽子领走,自个儿腾出手来加入备菜队伍里头,又瞪一眼丈夫:“还不去帮忙。”
林巧儿和燕儿这倆当姑姑的,混在三个萝卜头中间,围着林屠戶,鬧着要炙猪肉来吃。
林屠户由着她们,给割了好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林巧儿在院儿里堆个火堆,高高矮矮的姑侄几个围成一圈儿,一人举一串儿肉,撒些粗盐,个个吃成小黑嘴,连晌午飯都不肖吃了。
李金梅瞧着混在一群孩子里头的林巧儿眼前一黑:都要说亲的人了,怎还是一副小孩模样!
有心说她几句,可心里也是疼的,女儿家,也只有作姑娘的时候才能松快几分。最终只不痛不痒说几句,不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可林巧儿还多有理:“夕食才是正经菜呢!我且留着肚儿吃好菜。”
林真才进门就听见这番道理,凑熱闹道:“确是这个理,咱巧儿才是真聪明呢!”
林真现已熟练掌握蹭車技巧,今儿又是蹭着米行送豆子的車回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嗯,这食盒是找朱掌柜暂借的。
家里这会儿现成的劳动力多,三两下就将豆子卸下装仓。
米行的伙计多有眼色,晓得主人家有事儿,并不多留,卸完货便要走。林真捡了几只湃过的梨子送人,又谢过一回米行伙计,多走几步,将人送出门去。
“唉,真姐儿,可认得我?”耳边忽听一陌生男子招呼她。
林真打眼一瞧,心里一樂,这不原身那倒霉舅舅么?
她冲人一笑,也不说话,只转身进屋去,还将院门大大敞开。
她倒要瞧瞧,这人有没有胆子在这时候往她家里来。
“唉!你这……”
“真姐儿,你送个人怎恁磨蹭?赶紧来,你说那兔子要怎么烧来着?”林茂安来喊人。
陆富貴瞬间咽下嘴边的话,一下子缩回暗处。
林老大家这倆儿子可不好惹,特别是这小子,上回来搬砖瓦的时候差点儿打起来,今儿他可是一个人来的,真被打了也找不回场子。
林屠户家飘来陣陣肉香,陆富貴缩在外头,蹲在杂草丛里。嗅着林家传来的肉香一阵心疼。
“这是放了多少肉?多少油?哎呀!怎还有鸡汤的味儿?請这一回,要废去多少银钱?”
陡然,一阵又呛又辣的味儿传来,里头还混着一股奇妙的肉香,更显霸道与异香扑鼻。
陆富贵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更着急了。
“怎舍得下这样多的香料?得多贵啊!”
“真姐儿下油下料那手,着实重。”林家院儿里也有人心疼。
林香莲小声嘀咕一句,可又觉着侄女儿大方又贴心,还将她挂在心上。
家里治了好菜,巴巴地使唤林屠户上门来请,若不然,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办甚大事,她还真不好轻易回娘家。
茱萸辣中带着辛味,且那股子辛味儿有点像中草药的味。可用热油这么一滚,又加了姜蒜花椒,那股子辛味一去,便只剩下香辣。
麻辣鲜香、肉质滑嫩,便是这道高温快炒的爆炒兔丁之精髓。
随着这道菜出锅,林屠户请来的客人陆续上门。
人人手里还都提着些东西,或是一把菜园子里的好菜或是自家腌制的咸菹酸菜,连已经送了倆兔子的猎户家,居然又提着一壶米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