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这味儿便有些大了。
隔壁是间油燭铺子,平價的灯油灯盏子卖,贵價的黄燭白烛有,便是那不常见的乌桕烛,人照样有,铺子便唤作童家桕烛铺。
是间老字号了。
林真提前备了禮上门拜访,主动退开了好些,开春时又请三叔公来,一气儿种下两颗枣树,自家的摊子上挂竹帘,力求将影响降到最低。
熏肉、腐竹和葛粉送禮,话说得软和,事儿办得还算利索。
童掌柜虽不大乐意,可那铺子是人家的,他也管不着,林真又主动退开,他也不想与这得了縣尊亲笔的林掌柜将关系搞僵,便只得应下。
“还请林掌柜将那些腌臜物收拾得勤快些,莫要堆作一处,惹得蚊蝇流连,瞧着不好看。”
林真依旧笑眯眯:“那是自然,我在这头开铺子也有些日子了,先前那铺子后头没院子没井的,也舍得每日花錢唤了水车来送水擦洗,这回有院有井,自会收拾得更勤快,那生肉摊子是甚样,这鲜鱼摊子也是甚样!”
新铺子确实是好,有井有灶台,还有一方小院儿,三间小屋,虽不如乡间宽敞,可住下一家四口人是不成问题的。
林真修缮铺子的时候将后头一并给拾掇了出来,简单铺设一番,也算是在城内有了个临时落腳的地儿。
往后再也不用瞧着天气不好,便要急慌慌收拾铺子,驾车赶着回家去。
再有,那后院儿虽小,可隔开一块地方来,安置驴车,再少養几只鸡鸭兔儿来应急是不成问题的。
“诸位都来瞧瞧,今晨现摘的瓜果,鲜鱼也是现捞的,鲢鱼、鲫瓜子儿,还有鲈鱼,都活蹦乱跳的呢!”
上午本就是采买的时候,且林真这些日子在干杂铺子里做生意,没少给新铺子打广告,今儿杂耍队的排场虽比干杂铺子的双狮献瑞小些,可引来的客可不少。
此时听得这一句,围观的人群中便有人高声道:“真有那新鲜的鲈鱼啊?”
“这如何做得了假,客人请来瞧瞧!”
活鱼在縣里确实少见,更别说还有鲈鱼充场面,一时间,这新开的鲜鱼菜行倒是比原先的干杂铺子还热闹。
“哟呵!还真是,瞧着可够精神的,掌柜的,给我捞这条!”
缸子里游动的鲈鱼不作假,可瞧着也没几条,他得早些下手。
賀景養了恁久的鱼,手快得很,当即用网兜一捞,便将客人瞧中的那条鲈鱼捞出来。
一斤多的鲈鱼在网兜里甩尾巴,溅得水珠子乱飞,瞧着格外有劲儿。
“一斤六两,六十文一斤,满二十减二,收您八十八文。可要帮着宰杀?”
“不用,这鲈鱼就得吃一个‘鲜’字儿,我拿去自个儿处理。”那人数出钱来,还又賀了一句,“掌柜的实诚,祝您生意兴隆啊!”
鲈鱼价贵,城南的码头上,能喘气儿的鲈鱼作价五十文左右,似这等活蹦乱跳的,还得再贵上几个钱,林家这定价,不算虚高。
贺景用麻绳从鱼鳃那头穿了递给人,笑道:“承您吉言,吃的好了再来,自家的堰塘,日日都有鲜鱼卖呢!”
林真听了这话,百忙之中还抽空瞧了贺景一眼。嗯,在自家堰塘里養了三个多月,也算是自家养的。
是的,今儿这鱼,除了鲢鱼和鲫瓜子儿是自家堰塘从苗子养起的,鲤鱼和鲈鱼,都是斥了巨资,从泗水那头买了半大的鱼来,只在自家堰塘里养了三个多月。
没法子,鲢鱼和鲫瓜子好养活儿,长得也快。可鲤鱼和鲈鱼长得慢,至于鳝鱼和甲鱼,那更慢,若指望着自家堰塘里的鱼,那今日,只有鲢鱼和鲫鱼能卖。
铺子开业,林真是想一鼓作气打响名声的,总不能只摆些常见的鲢鱼和鲫瓜子罢?
那样瞧着可不好看。
是以,等头一批鱼苗适应良好后,她与贺景又跑了一趟,买了半大的鱼来养,这才能今朝一同上了三种活鱼来卖。
林真又搭话:“客人会吃,这鲈鱼肉质细嫩,用来清蒸最能尝其鲜美,配上几滴豉汁来,那叫一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