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雨急,今儿河水暴涨,山溪再冲下来,定然又急又快。正值秋收,族里这些小子没人看着,愈发疯顽,定然会去河里摸鱼捉虾的。有文叔在族里说得上话,给大伙儿提个醒,看好自家孩子,可别教河水卷了去。”
“成,我这就去。”林有文才要去地里,听了林真的话,也不敷衍,一口应下。
林真去送货,又还去铺子里转了一圈儿。
等她赶着驴车家来时,半道儿上遇着了一驴车,急慌慌的,她赶紧避到一边儿去,把路让出来。
才到村口,便有族人与她打招呼。
“真姐儿,你半道上可遇着春花家的小子了?她家孙儿下河摸鱼,教河水卷了去,幸而边上还有俩大人在,这才将人捞回来。可那小儿呛了水,瞧着不大好,还是咱家族长借了驴车,教赶紧送去县里瞧大夫哩!”
那族人又瞧了一眼吃个糖人糊了满脸的鑫哥儿,很有些羡慕,真姐儿够大方的。
“我倒是没瞧清楚,唉,只盼着别出事儿才好。婶子也将家里的小儿看牢些。”林真停下来,与人攀谈。
“嘿!幸而你警醒,咱族长又是这个!”族人比着大拇指赞,很有些自得,“族长不怕耽搁自家田里的事儿,唤了人挨家挨户的提醒,这才将族里的小子都拘了来,咱老林家可没出事儿!”
哟!有文叔可真够意思的,林真笑眯眯。
晚间,她大嫂刘桂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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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豆粥在宋朝真的很火,苏轼大大有《豆粥》诗
《山家清供》里也有记录
蠢作者看的时候,就很想在秋天里来上一碗[垂耳兔头]
第48章
刘桂香是来道谢的。
她挎着一只篮子,里头是十来个鸡子和两方手帕,瞧着十分诚恳。
“真姐儿,先前是我小气,行事不妥当,嫂子在这儿与你赔不是了。我手里也没甚好东西,只有这两方帕子还算拿得出手,你莫要嫌弃。”
刘桂香今儿照旧在田里幹活儿,忽然听得一阵哭鬧,直起身子来打听。却听得村人说春花婶家的小孙儿,下河摸鱼教水卷了去,人虽捞回来了,可瞧着却不大好。
春花婶家最小的孙子,不是常与鑫哥儿一块儿作耍麽?那孩子她还记得叫鐵蛋儿来着。那她的鑫哥儿呢?今儿一早就跑没影儿了!
鐵蛋教水卷了,那她的鑫哥儿呢?也教水卷了!
刘桂香站在田里,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颤着声儿问:“大青!你快去打听打听,咱家的鑫哥儿呢!鑫哥儿一向与铁蛋要好,每日都混在一处作耍的!”
林茂青被她吓了一跳,一把子抓住刘桂香,一边往她嘴里灌凉茶,一边在她耳边大声道。
“回神!今儿真姐儿不是特意来家里说了嘛?她领着鑫哥儿进城去了!”
“是,是麽?真姐儿帶着鑫哥儿进城去了?”刘桂香恍惚着。
对了,今儿真姐儿是驾着驴车来了家里,只她不想与真姐儿照面,自个儿往前走了。
“大青,扶你媳妇儿去田埂上坐一会儿子。你再去打听打听,瞧瞧你春花婶家可有甚需要帮忙的,你也搭把手。”李金梅瞧着大儿媳那副模样,倒是不好再多说,索性叫她一边儿歇着去。
刘桂香唇角嗫嚅,到底没说甚,自去田埂上坐着回神。
她要是在这当口上倒下,别说她没病了,即便是真病得起不来,难免会被人背地里议论几句:怕是想着法子来躲懒!
待林真赶着驴车帶着鑫哥儿家来时,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下来。
瞧着没心没肺教糖人糊了脸的鑫哥儿,一把抱在怀里,想打舍不得,想骂几句吧?可儿子将捏了一路,黏糊糊的松子糖湊到她嘴边,脸上笑嘻嘻的,她眼眶一熱。
那股子哽在心里的左性儿便散了,真姐儿比她小恁多,行事这样大方,她到底是在置得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