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凑过来,问道:“可睡熟了?我来抱。”
“快快快,手麻了!”林真木着脸,这崽子,真的是个实心儿崽!
翌日,晚了二刻钟的平安崽子悠悠轉醒,发觉自个儿没被抱去小床上,一下子高兴极了。
又瞧见娘亲还在,咯咯笑出声儿来,凑近了林真,在林真怀里拱来拱去。
林真被迫轉醒,一把抱住平安,道:“崽啊!咱真的不能晚点儿起麽?”
“咯咯咯,哇呜哇呜……”
回答她的,是平安崽子兴奋的吱哇乱叫。
朝食,一碗肉沫豆腐羹,教平安崽子吃得头都不抬。
燕儿瞧着他的小油嘴,笑道:“姑姑烧的豆腐可好吃?”
“嗯!好吃!”平安崽子大多时候,是个公正的崽。
是以,虽还是介意这个与自个儿抢娘亲的姑姑,可还是重重点头,并且大方夸奖。
他竖起大拇指来,像往常家里人夸他那样,大声道:“姑姑,厉害!”
就这样,在美食攻势下,平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好看的姑姑,可人还是小气,私下里对燕儿说:不能跟平安抢娘亲,就算要跟娘亲睡,那,那也得带着平安!
把燕儿逗得直乐,又十分稀罕这崽子,将平安搂在怀里好一通搓揉。
这日,林真盘了香炭的账本儿,照着《香炭绩效考核表》给女孩儿们发月钱。同时,也告诉她们,今年合香炭一事,就到今日。
“都回去好生歇着,明年日头好了,咱再开工啊!”
事情都料理顺了,林真踱着步子进了西跨院儿。
燕儿正在整理她的游记,见了林真来,一把拉她坐下。
“阿姐整好来瞧瞧,我这游记可还行。”
‘慈溪始发,陆路或渡口乘船,先至明州。此处青瓷甚美;又有黄魚裹盐晒干,制黄鱼鲞,可运。’
‘明州西门,乘船沿浙东运河西行,先经余姚后至越州。越州物甚丰,有越罗、会稽纸、日铸茶、黄酒……’
林真虽是匆匆一看,可也晓得,燕儿定是拼盡全力去记,去打听的。
这还是在与仇娘子和同窗一同行动,不好自个人单独行动的途中,其中所废心血,可见一般。
林真叹气:“还真记了啊?”
“自然!”燕儿眼睛亮晶晶,仰头看着林真,“游学所废颇多,能为阿姐记录一番各处特产,只是小事。”
她把头靠在林真肩上,还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晓得阿姐当时只是为宽慰我,可我终于能为家里略尽绵薄之力,不觉辛苦,只觉高兴!”
林真第一回给燕儿送交子时,收到回信,一眼便瞧出这丫头的不安。
便在信中写道:这是大好的机会呀!一路出行,不仅晓得如何坐车如何乘船又会行经何处。长见识,认得路不说,还能去打听当地特产,将来给铺子里添尖儿货,一举多得!去,尽管去,只要仇娘子不撵人,尽管去!
当时是宽慰之举,哪里晓得,还真教燕儿写下这样一本采购指南,不,风物志来?
林真点点头,不吝夸奖,而后话锋一转:“说说罢,怎就这时候家来了?”
“果真瞒不过阿姐。”
燕儿伸手搂着林真,语气轻松,道:“也没甚。就是忽然有了心上人,可又惊觉他实在不堪。整好肖姐姐要家来,我便一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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