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装模作样,摇头晃脑。
林真盯着他,揶揄道:“这又是哪儿打听来的?学得不错。”
果然,杨典史應当是有意引她来慈幼院的。可是何目的?筹集善款?直说不行么?为何行事如此隐晦?
杨旭将头一甩,道:“这你别管。我又不傻,阿翁语焉不详,我问不出来,如何能不多打听打听慈幼院的事儿?”
免得你问起来的时候,丢了面子!
“如此,便多谢杨小郎君了。”
“好说,好说。”
“这惠民药局倒还有些人气儿,可这一墙之隔的慈幼院,便鲜少有人踏足,冬日里更是冷清……”
“哪个杀千刀的!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儿来!真该教老天爷收了去!”
杨旭的话教一阵咒骂堵住。
林真挑眉:少有人来?冷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步伐。
杨旭大步向前,林真怕摔,便是心急也只能瞧着杨旭先行一步。
“当真狠毒!”
杨旭的骂声传来。
林真终于到了慈幼院门前,探头一瞧,也皱眉。
一穿着褐色短袄的妇人,双手怀抱一弃嬰,弃嬰教朱红斗篷盖着,林真瞧不真切,可妇人脚边的一只破篮子林真是瞧见的。
冬日天寒地冻,用这破篮装裹……
“可要去惠民药局尋位擅小方脉科(小儿内科)的大夫来?”林真问道。
那妇人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皱眉:“你是何人?”
“周麽麽,这是我至交好友,我阿翁叫我领她来慈幼院瞧瞧。”杨旭赶紧道。
妇人这才缓了面色,叹道:“小娘子不用去,院里有位女医,且先随我进来罷,天寒,旭哥儿别染了风寒。”
林真这才得以一同进门。
杨旭还在后头嘀嘀咕咕:“我习武之人,怎会惧怕些许风雪?阿嚏,阿嚏!”
林真看他:“可别嘴硬了,快跟上!”
那位姓周的麽麽腿脚利索得很,已抱着怀中的嬰孩进屋去了。
屋内另有一位甚是素净的妇人,瞧这屋子的布局,她應当就是周麽麽口中的女医。
可她制掀开弃嬰身上的裹着的粗布看了一眼,语气平淡道:“胎衣未净、命蒂未落,救不活。”
说罢便转过头去,继续用药铡片草药,不再朝这边儿看一眼。
林真皱眉,伸长脖子瞧了一眼。
是个女婴,身上血迹未净,脐带瞧着还是湿的;又瞧瞧周麽麽,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皱眉,顾不得礼数插嘴道:“女医再瞧瞧?婴儿吃奶,我去牵头母羊来,喂羊乳想来能多几分……”
“她刚从娘胎里出来,一口母乳都没喝过便被扔了。本就虚弱,光吃羊乳更添体虚血亏之症,养不大。”女医头都没抬,冷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