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去田里轉一轉,麦穗正灌浆呢,田里可不能有积水。”
爹娘都被叫走,鑫哥儿疑惑抬头。
“鑫哥儿多吃点,你还没有春妮那小丫头高呢!”林巧儿赶紧夹了一箸金黄蓬松的炒鸡子给他。
“謝謝姑姑,我肯定长高的,明儿就比她高了!”鑫哥儿一脸认真,“春妮可没有这样好的姑姑给她吃炒鸡子。”
“小滑头,尽会哄人。”
也因着这一句,桌子上的气氛到底没冷到底。
林家兄弟倆一前一后出门。
“大哥,爹和你一样,只有一姊一弟。多少年了?咱们几家一直亲厚,若因着小辈教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份断了,那一定是咱家行事有失。二叔,可是一向厚待咱家的。”
林茂安直直盯着他大哥瞧。
林茂青想起来这些日子,刘氏常在他跟前念叨:二房日子好过,怎也不拉扯自家一把?尽紧着家里那倆小的去,真姐儿可别是对他这大哥有意见了?
他面色发暗,喉咙发紧。
这话可不单单在说爹与二叔大姑的兄妹情,何尝不是在说他和巧儿茂安?
“二弟,我晓得了。此事是你嫂子不对,也是我不对。我会去给二叔赔礼道歉,二叔家打井,我肯定尽心!”
“大哥,可不是去给二叔赔礼。是该去给真姐儿说,是真姐儿晓得此事,并且着意遮掩的。不然,爹和娘今日不会如此轻放。”林茂安摇摇头。
“啊?真姐儿?”林茂青惊愕了一瞬,随即点点头,“成,我晓得了,会私下说的。”他不笨,也听劝,当即应下。
他又不是甚大人物,给妹妹道恼也不丢脸,且真姐儿确实有本事。
当然,等兄弟二人扛着凿子、铁铲来林屠户家,却发现完全用不上俩人时,愈发领教了一番这个小堂妹的本事。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很有本事儿的小堂妹却心生奇怪。
“唉,你说说,我爹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林真戳戳賀景。
她琢磨好一会儿了,可还是拿不准,这才问賀景。
“才发现?”賀景转过身来瞧着林真。
“果真生气了?可后头是不是又好了?那爹到底为啥生气?”林真实在搞不明白,她屠户爹这生气生得也太不明显了吧?
“爹一开始生气,许是觉着你不与族人亲近,对族中有意见;后来不生气了,是猜你只是胆子小,怕出事儿,不是故意冷待族人。可我觉着,你確实是不想与族中牵扯过多。”
賀景今日打算实话实说,不再对林真有所隐瞒。
“啧!贺小同学,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
“同学?这是甚意思?”贺景疑惑。
“这是重点吗?”林真磨牙。
贺景轻笑一声,夜色已浓,他胆子愈发大。
“真姐儿,你心中有鬼。”
“哼!我確实是不想与人有过多牵扯,是对所有人,可不是只针对族人!”林真破罐子破摔。
“不是的,真姐儿,你是个大气爽利的姑娘。你待马娘子就挺好,与林掌柜等人相交时,也很是明理大方。”贺景又轻轻道,“你就是不耐烦应付族人。”
林真没说话,睁着眼睛,屋内昏暗,只几许夜色漏进来,照亮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