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放弃保瓣,直接做跨瓣补片。虽然以后会有反流,成年后还需要二次手术,但至少今晚能有机会保住命。”
陆然在一旁听得脸色苍白。
这么几年了,她钻研这个病症都快把自己钻研成半个专家了。
徐主任说的这些专业术语,陆然都懂。
她小声地抽泣起来。
陆然贪心地希望琛琛以后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样,能跑能跳,但她又知道,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琛琛能够好好活下来就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韵沉默地看着那张片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徐,如果是以前,”时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也许会同意你的方案。保命第一。”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抹眼泪的陆然。
时韵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也想到了现在的小洢。
如果有得选,没有一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
小洢一定也会很想自己的好朋友可以完完全全地健康起来。
时韵说:“老徐,琛琛还这么小。我认为,如果能保留瓣膜,就尽量保留。”
老徐苦笑:“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需要极快的手速和极精细的缝合,我一个人……怕是来不及。”
“那就两个人。”
时韵抬起头,目光清亮。
“我不是还在这吗?”
老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股热意:“你要参与?”
时韵:“如果你愿意的话。”
老徐把手里的笔一丢:“师妹!你这话说的!”
当年他们师兄妹是导师门下最得意的两把刀,被称为“心外双子星”。
两年前,听说时韵不继续在儿科工作了,老徐还很叹惋。
前些日子,得知她回国,老徐还问过她,愿不愿意回儿科来,正好他们这里也需要人手。
时韵说:“再等等吧,我还没考虑好。”
老徐以为她会就此放下手术刀。
没想到……
老徐:“你来的话,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这台手术,前半段我来,最核心的瓣膜成形,你来接手。我们把时间压缩到三个小时以内,咬咬牙,把这小子的未来拼出来!”
当然,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在陆屿琛的爸爸妈妈手里。
老徐说:“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最佳方案,陆女士,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最好在今天晚上之前定下来。”
“做。”陆然攥紧拳,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站起来,朝着两位医生弯腰,“徐医生,时医生,麻烦你们,帮帮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