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文从没觉得这一个半小时是如此煎熬。他搞研究的,跟失败和时间最为熟悉。常有在一个项目里等上十天半个月都没动靜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跟那些时间相比,不过是转瞬即逝。
但现在,这返程的一个半小时却是如此的漫长。急切到他时不时在看车的显示屏,宋河已经把油门踩到极限,再快就要违反交通规则了。
等车剛驶进大院,瞧见自家那栋朴素的联排小樓,苏信文的心脏扑扑狂跳。
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发妻的手。
一握才知道,发妻看起来冷靜,实则掌心也是汗。
“苏老,到家了。”宋河把车停稳。
苏信文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成沐英。成沐英点点头,两人一起下车。
小樓外的花园种着许多花,一颗金桂伫立着,安静地在阳光下散发着香气。
走过花园里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近了屋门,苏信文和成沐英站了好一会才打开门。
苏映安听见动静,从樓上的房间出来:“爸,媽,回来了?”
苏信文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逡巡。
成沐英:“就你一人?”
苏映安抖了抖手里的小被子,叠成一个正方形:“时韵说空手来不好,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了。”
苏信文盯着他,滿眼写着然后呢。
苏映安:“十一也跟着。”
苏信文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买的?!”
买东西就算了,怎么把他的宝贝孙女也带出去了?
苏信文心急如焚,在屋里走了两三圈。
成沐英看得眼花:“别转了,跟个陀螺似的,烦不烦?”
“不行。”苏信文剛坐下没两秒就噌地站起来,“他们在哪买?我去接他们。”
苏映安无奈:“有什么好接的?你就安心在家等着。”
苏信文:“换成你,你等得住?”
是这个理。苏映安不再反驳,打电话给时韵,问他们在哪。时韵没接,苏映安又打给大儿子。
大儿子也挂了。
苏映安:“……”
正琢磨为什么会这样,楼外传来一阵大声的呼唤。
“爸爸!我们回来了!”
苏信文比苏映安反应还快,脚不点地,一眨眼就蹿到门口。
“咯吱——”
门拉开,时洢以为是爸爸,刚要张嘴喊,就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老爷爷。
目光锐利,滿臉严肃,看起来有点凶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