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张行君片刻:“你裴哥哥现在是梁王,你能不能说服太平军投诚?我们允诺的都会兑现,不会出尔反尔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之前朝廷不作为确实是朝廷的错,但是以后绝对不会了,你知道的,你裴哥哥一向是心系百姓的,他现在当了梁王,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
张行君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调皮,变得沉稳不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姜茹的话,而是问:“你和裴哥哥怎么样?”
他不肯回答姜茹的话,姜茹瞪了他一眼,不过考虑到他也担心姜茹和裴骛,姜茹还是告诉了他:“我和你裴哥哥一切都好,先前你裴哥哥调任潭州,我和他在潭州成婚了,只是现在大夏一直打仗,我们便召了义军去支援,你裴哥哥现在就在河东。”
河东那一带就是渭州和几处投降鲁军的州府,闻言,张行君脸上闪过一丝遗憾:“若是我晚些走,兴许还能遇上他。”
说完,他扫了眼姜茹的发髻,真心地道:“我就知道你和裴哥哥迟早会成婚,祝你和裴哥哥幸福。”
姜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打断了张行君:“我现在都说完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
姜茹又再次重复:“你既然得了太平王的重用,你的话应该是有用的吧,你能不能劝劝他,不要再想着攻入汴京了,汴京现在有国公坐镇,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攻破,现在打仗,太平军很可能会输。”
她说得很明白,虽然太平军的队伍现在确实壮大了不少,但这样的队伍最大的弊端就是不稳,若是之后出了分歧,很容易分崩离析。
而且能不打就不打,姜茹不是在骗张行君,现在太平军和朝廷打,十有八九会输。
张行君却摇了摇头,他也不怕告诉姜茹:“所谓的招安,太平王从来没有想过要答应。”
姜茹一愣,张行君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双眼,低声道:“太平王已经出兵要进攻汴京,派我来和谈,本就只是为了让朝廷松懈守卫。”
原来如此,所以太平王根本没有来,他早已经召集兵力去攻往汴京。
现在太平军应该已经展开进攻,所以张行君能告诉姜茹,因为姜茹就算现在回去报信也无济于事,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但是不只是太平军防着朝廷,朝廷也从来没有相信过太平军,早已经展开防守,太平军若是主动出击,朝廷也不会坐以待毙。
姜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说:“可是太平军不一定能攻下汴京。”
张行君说:“我知道。”
若是太平军败,小兵小卒尚且法不责众,但张行君和太平王这些领头的,必然是要被处置的。
姜茹有些急:“既然你都知道你裴哥哥现在能主事,那若是太平王执意要攻打汴京,你就回去辞别了太平王,退出起义军不行吗?”
张行君摇了摇头:“太平王于我有恩,当时我和兄弟们都受伤,是他救了我们。”
姜茹这回彻底沉默下来。
正如姜茹知道太平军有很大概率会输,张行君也不见得不清楚,但他还是选择追随太平王。
原因是太平王于他有恩。
姜茹忍不住问:“那若是你跟着他会死呢?”
张行君这回很久都没有说话,在良久的寂静中,他依然坚定地道:“若是死了,那便是我的命。”
姜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不觉得张行君的做法是错的,然而她却过不了情分那一关,她不希望张行君死。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如何阻止,就算是裴骛在这儿,说不定也会支持张行君,即便他们站到了对立面。
她的眼神太过悲伤,张行君只是看着她说:“不要难过,姜茹。”
说完,他又接着道:“替我向裴哥哥道歉,我相信,就算我死了,裴哥哥也不会怪我的。”
说完,他似乎感叹一样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裴哥哥。”
张行君最后看了一眼姜茹:“若我死了,你给我同静静写封信吧,告诉她不要再等我。”
眼眶不知何时红了,姜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张行君会是这样的场景,她只盯着张行君,想找办法叫他留下,脑子却仿佛空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张行君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说:“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