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姜茹太多的承诺,裴骛怕自己无法做到,他只能保证:“我会努力早些回来见你。”
姜茹恹恹地低下头,可是她又很快抬起,她只希望能在这段时间能多多见到裴骛,不想错过每一刻。
无端的,姜茹突然道:“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若是能随时和裴骛通信,她就不会那么难受,她很怕裴骛在战场上死掉,她却只能在几个月后才能知晓,亦或者连裴骛的尸身都见不到。
她又说了一个很生僻的词,裴骛顿了顿,问:“手机是什么?”
和一个古人描述这种东西对姜茹来说是有些困难的,姜茹迟疑片刻,解释说:“就是一块类似砖头的东西,即便我们相隔千里,也能通过它见到对方。”
这样的东西于裴骛而言是很陌生的物品,甚至以他现在的认知根本很难理解,但他还是很配合着姜茹说:“我没见过。”
他要能见过才奇怪,姜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其实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过来的。”
裴骛眸光微动了动,或许是临近分离,姜茹想和裴骛坦白身份,她说:“我们的世界和这里差别很大,所以我才不会大夏的字。”
唯一幸好的是,虽然字不一样,但语言一样,不然她听不懂,又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那才是真正的崩溃。
裴骛深黑色的眸中似乎渲起了雾,他停顿了很久才问:“那你原来的世界好吗?”
姜茹实话实说:“好,也不好。”
好的点在于不愁吃穿,坏的点在于她家里情况复杂,从小很少有过亲情这样的东西,但是在这个世界,她有裴骛了。
姜茹往前靠了靠:“我以前是很想回去的,但是现在我不想回去了,因为我有你。”
姜茹知道,她说出这件事,裴骛一定是要心疼她的,所以她又及时补充说自己现在很好,说完,她又接着道:“所以我觉得,人就算死了,灵魂也不会消散。”
她不知道裴骛去打仗能不能顺利回来,所以她说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隐晦地告诉裴骛,无论如何,他们总能相见。
裴骛也看着她,郑重其事地道:“我一定会回来。”
这是他第一回做自己都不确定的承诺,姜茹扬起唇笑:“我知道你可以回来的。”
他们抱了很久,久到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僵硬,姜茹最喜欢这样的姿势,和裴骛抱着,好像裴骛永远不会离开。
好像怎么都待不够,两人一起沐浴,然后躺回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对方。
隔日,裴骛召集百官朝会,大殿之上,裴骛站在首列,身后是中书门下众官员,另一列则是以苏牧为首的枢密院官员。
裴骛带兵清君侧的事,早在昨日就已经传遍汴京,如今他召集官员来朝会,不少官员都战战兢兢,生怕裴骛会拿他们开涮。
好在,裴骛并没有针对他们中的某一位官员,开门见山说起鲁国进犯之事。
他主动提出自己任指挥使,原先还忌惮他会篡位的官员都心里纳闷,毕竟他若是要离开汴京,何至于现在得罪皇帝。
然而,裴骛说完以后,话音一转:“君王出征,可扬我大夏国威,将士们定会备受鼓舞。”
闻言,大殿内竟寂静了一瞬,众官员噤若寒蝉,第一时间竟然不敢说话。
还是苏牧先开口:“一国之君若是离开汴京,恐怕会引起朝廷动荡,民心惶惶,且官家没有子嗣,事关国本,怎可如此儿戏?”
此话引起了众多官员的共鸣,虽然皇帝在位治理得并不好,但若是他真的在战场上驾崩,于朝廷更是无益。
就是这时,裴骛泰然道:“西宁、渭州、汾州知州相继投降于鲁军,难道要继续弃百姓于不顾?作为一国之君,大敌当前,怎可只顾自己?况且,我想不到官家留在汴京还能有什么用。”
这话是在嘲讽皇帝无用,此话一出,御座上的皇帝就先脸黑了,苏牧倒是面不改色,只笑了下:“若官家不在汴京坐镇,还有谁能留在汴京主持大局?”
裴骛就等他这句话,顺便就将话递给苏牧:“苏相可堪大任。”紧接着,裴骛又继续道,“我在潭州时曾去拜访陈国公,大夏危难,陈国公大义,不顾年迈也要随我来汴京,若是官家出征,陈国公可留在汴京和苏相一同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