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下属禀报的她听得不全,只知道纪才真不是好人,不料他不仅草芥人命,还强抢民女。
甚至刚才,姜茹已经想了很多杀人的办法,连毒药去哪里买都想好了。
裴骛垂下手,摸了摸姜茹冰凉的手,他把姜茹从小凳上拉起来,温声道:“不用你来,我会做。”
姜茹还没听懂他说的话,裴骛提起笔,姜茹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笔尖。
裴骛这回终于把洪州和信州的消息上奏朝廷,他现在上报不算晚,且前几日严明已经上奏,裴骛不好再瞒。
他陈述事实上奏,而后在最后一列写道:信州知州纪才真,因信州失守自责不已,于潭州驿站自缢而死。
姜茹怔住,她看着裴骛停笔,奏折已写好,姜茹茫然地看着裴骛,裴骛也同样看着她,重复道:“我来做。”
信州出事,纪才真本也要被问责,只是朝廷的处罚太轻,裴骛如今做的事,不过是他该有的报应。
姜茹上前一步,抱住了裴骛。
……
纪才真的尸体是在第二日午时被发现的,送饭的小厮见他迟迟不出门,在门外敲了许久都没有回应,意识到不对打开门时,就见纪才真钓在房梁上,死状凄惨。
纪才真的桌上还放有一封认罪书,都是纪才真的字迹,上面描述了他这些年来做的恶行,此外,他还对自己没能守住信州表示了悔恨,自责之下选择了自缢。
在认罪书中,他还写道:他自知罪孽深重,尸首便丢去乱葬岗,不必下葬。
小厮连忙去叫人,消息很快传到裴骛,裴骛亲自去看了纪才真的尸体,认罪书大家都看过,都认出确实是纪才真的字迹。
所有见过纪才真的人,都知道他的认罪书都属实,他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竟然会自缢,是有些蹊跷的。
然而裴骛来看过,却没有说要追究的意思,他只是道:“既然纪知州都说了,那便丢乱葬岗吧。”
大夏人对死后入土为安有执念,若是死后无法入土,那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丢乱葬岗,可见纪才真对自己有多狠。
虽说一切都很蹊跷,可裴骛不说,所有人便都默认他是自缢,草席一裹便将纪才真丢去乱葬岗。
昨日裴骛刚和严明说过他会有报应,竟就来得这么快,严明怀疑地看向裴骛,见他从容淡定,只能收了心思,可能真是报应吧。
纪才真之事就此告一段落,裴骛又上了封奏折,连纪才真的认罪书一起送入汴京,也算给纪才真一个了断。
洪州和信州的起义军声势浩大,且招揽了越来越多的人,而潭州这边,吴常知征兵也征来一些壮丁,如今正被安排着练兵。
潭州离洪州近,难保不会受波及,吴常知先前还不明裴骛为何征兵,现在又直夸裴骛有先见之明,现在就算是洪州起义军攻过来,他们也不至于溃败。
不过一月,洪州和信州已经势如破竹,队伍越发壮大,然而他们却并未往南方扩张,而是开始北上,直奔汴京而去。
现在朝廷正在和北齐打仗,若是起义军当真攻下汴京,确实可以改朝换代。
裴骛按兵不动,一月后,朝廷的敕书送往潭州。
对于先前裴骛递过去的奏折,朝廷并没有回复,更没有提起起义军的事,纪才真的死也被轻飘飘略过。
敕书上写:中书侍郎裴之邈,擢中书门下参知政事,领兵抗齐,即刻入京。
时隔近一年,裴骛偶尔上奏都是说潭州的事,朝廷也从未给裴骛派过任务,而如今,皇帝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不欢而散,需要裴骛的时候就是一纸敕书。
裴骛接了旨,与此同时,他收到一封京中官员给他的密信。
信中只写了三个字:汴京,危。
恐怕北齐已经攻入大夏,汴京即将失守,所以皇帝急忙诏裴骛回京。
回家后,姜茹愤愤不平:“这皇帝是不是有病,需要你的时候就找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你踢走。”
裴骛笑了下:“帝王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