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成功,大夏史传就停在元泰这一代,若是失败,他们也能被当做乱臣贼子在史书上记上一笔,不算白活。
前世的裴骛也曾摄政多年,元泰帝将永远记住那耻辱的,被裴骛支配的时光。
离得这么近,两人都盯着对方,姜茹突然道:“裴骛,我们能活两世,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没有第三世,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当鬼魂,鬼魂也能成野鸳鸯。”
没有穿越以前,姜茹不信鬼神,直到她真的穿过来又历经重生,她想,或许真的有那么一说,就算再也不能重生,她的魂魄也会追着裴骛的,要和他纠缠生生世世。
能和裴骛在一起,姜茹死也不怕。
裴骛眸光微动,他把姜茹拥入怀中,他说:“多谢表妹,肯来金州见我。”
若不是姜茹,他们还会如前世一样,到死也不认识对方,他们之间的线,都是姜茹给硬生生走出来的。
姜茹也环住他:“不用谢,我们是天注定。”
天注定她和裴骛会有亲缘,天注定他们会重生。
……
马车离开洪州地界,裴骛带人转道去了信州。
到信州的官道只有一条,若是严明顺利返程,他们能和严明碰上面,但若是信州也反了,严明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们此行也是接应严明。
马车行了几日,裴骛等人快要进入信州地界,先遇上严明的车马。
车马轱辘滚过,掀起大片尘土,车马猝然停下,马声嘶鸣。
官府的车马很好认,何况这还是从潭州一起出来的,然而和来时完全不同,此时严明等人形容狼狈,简直是落荒而逃,裴骛掀开帷幔,一旁的下属会意,先驾马上前去迎严明。
很快,下属就带着严明和一个灰头土脸的官员过来了。
这官员应当是吃了些苦,一身官服早已经脏得不能再脏,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跟着严明,见了马车便直往地上跪。
连哭带嚎地跪在地上喊:“裴大人,下官可真是受了奇耻大辱啊!”
姜茹和裴骛对视一眼,基本能确认地上的人就是信州知州,严明竟然把他给带过来了。
下属则是站在马车前,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
原来,严明来到信州后,发现信州已反,于是带上粮草与信州的起义军周旋,他毕竟是朝廷的官员,自然是站在朝廷这边的,他便想方设法把关在牢里的信州知州给救了出来,带上他一同逃出信州。
只是送过去的粮草拿不回来,都落在信州。
当初选择严明,就是看在他稳重,这事情严明做得堪称漂亮,只唯有一点……
这地上贪生怕死的贪官污吏,是该救还是不该救。
每个地方受灾,一是天灾,二是人祸,信州会如此,信州的知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严明做得是好,他把消息带出来,还把当事人给救了,若朝廷封赏,他是第一个。
下属将事情完全禀报,终于见那马车的帷幔被掀开,裴骛端坐于马车内,一身银月锦袍芝兰玉树,凤眸微挑,上抬的动作让他的目光显得高傲、冷冽,看着信州知州的目光如看一只蚂蚁,不带分毫感情。
地上的信州知州被这眼神看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汗水自额间滑下,滴落于尘土之中。
裴骛不怪严明救他,毕竟严明是朝廷的官,做出此举最正常不过。
信州知州年余四十,鬓发已经斑白,一身官服沾了灰土没来得及换,先朝裴骛磕了两个头,连头上的冠帽都磕歪了。
终于,在裴骛的注视下,他战战兢兢地道:“裴大人……”
裴骛声音平和:“纪知州受苦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潭州再做打算。”
纪才真被一旁的差役扶起,以为自己方才看见的裴骛那样的目光是错觉,只一个劲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