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方便了宋平章,毕竟他身居高位,又历经几朝,认识他的官员太多,如今在潭州无人认识,他也不用躲躲藏藏。
问及宋平章的身份,裴骛就说:“这是我义父。”
宋平章是义父,那么宋姝就是他义妹,谢均就是义妹夫,吴常知从未见过赴任不带自己亲爹,倒是带上自己的义父一家,这样的组合很是稀奇。
看出他的疑惑,裴骛解释:“家父家母走得早,虽说是义父,却与亲父无异。”
吴常知就连忙将这件事略过,当初裴骛要来赴任的消息都传过来了,他也只知道裴骛是金州人,对他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生怕这话会触裴骛的逆鳞。
好在裴骛看起来没有被触怒的样子,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在场几人都说明了身份,就还差一位,吴常知若有若无地瞥向姜茹,刚才那一遭,裴骛只介绍过另外几人,但是漏掉了姜茹。
其实方才他看见姜茹的那一刻,就觉得姜茹和裴骛关系不一般,他们虽然交流不多,却处处透着亲密,但是姜茹梳着双髻,又不像是已婚的样子,一时间,姜茹的身份成了谜。
吴常知的视线裴骛自然也注意到了,又同他介绍姜茹,他说:“这是我表……”说到这儿,他停顿一瞬,改口道,“这是我表姑。”
姜茹原先还在吃着碗里的焦盐馓子,闻言被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她拿出帕子捂住嘴,震惊地看向裴骛。
裴骛有病吧?凭空就让她老了一辈,说出去别人都以为她三四十了。
不只是姜茹,桌上的宋平章,宋姝,谢均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裴骛,又看向姜茹。
他们这些知情人听见裴骛这句话也是很费解的,裴骛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一个表姑,且不说姜茹年纪比裴骛小,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叫做表姑,听起来就像老了一辈,怎么样都不是很好听。
尤其是宋姝,作为和姜茹同龄的女子,对年龄这件事最是看重,表姑这个称呼……实在显老了些,别说姜茹了,宋姝也是一百个不喜欢。
其余官员倒还好,毕竟年纪小辈分大的事情不算稀奇,所以对此并没有觉得很奇怪。
吴常知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点头道:“原来是裴大人的表姑。”
姜茹实在是忍无可忍,在桌子下面拧了一下裴骛的手臂,掐得有些重,裴骛蹙眉,却没有阻止她。
除了身份,为免露馅引起皇帝疑心,裴骛介绍时还给他们改了姓,宋平章和宋姝改姓王,谢均改姓陈,姜茹改姓裴,毕竟她名义上是裴骛的表姑。
至于他们的名,裴骛没告诉吴常知,毕竟平日他们很少能见得上面,就算是遇上,称呼时也用不上名。
姜茹掐了裴骛一会儿,裴骛还是没有反应,气得她又在裴骛的脚上踩了一脚。
裴骛的靴是黑色的,被她一踩就多了个灰扑扑的脚印,她还想再踩,裴骛扭头看她一眼,像是求饶,姜茹才作罢。
宴上的菜都是精挑细选的,味道自然也相当不错,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吃干粮,很少能吃上这样的热菜,如今吃到这样热气腾腾又美味的饭菜,姜茹都多添了一碗饭。
而裴骛也抵不住吴常知的热情,和他喝了两杯酒,裴骛酒量不好,常年行军的谢均就派上了用场,他酒量好,最厉害的时候能喝趴一桌人,于是谢均出手帮裴骛解决了吴常知。
宴会结束时,吴常知都是被自家小厮给抬回去的。
人一走,姜茹就立刻拽住了裴骛的袖子兴师问罪:“你什么意思,我明明比你小,怎么就成你表姑了?”
裴骛喝过酒,反应迟钝了些,先是看了眼姜茹抓着他袖子的手,又看了眼已经快要走出包厢的众人,才慢吞吞解释:“方才不好改口。”
他“表”这个字都说出来了,再改口就显得刻意,那时又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就只能说一个“表姑”。
可是无端成了裴骛的长辈,姜茹怎么都觉得别扭,甚至于刚才吴常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她一个小姑娘表姑,姜茹就更觉得不自在。
她越想越气,又忍不住掐了裴骛一下:“你这个书呆子,你就算是说我是你表姐都好啊,为什么要说我是你表姑,表姑真的很难听,而且真的很显我老。”
她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刚过十八岁,不想给别人当姑姑。
姜茹掐得都不重,裴骛却蹙起眉,眼睛里飞快积蓄起水雾:“疼。”
姜茹下意识松手:“我没用力啊。”
松完手,发现裴骛眼底的水雾立刻消散,才发现裴骛是装的,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怎么回事,和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