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多了个宋姝,裴骛再守着就不太合适了,他只能先作罢,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和谢均挤一间房,两人泾渭分明,一个打地铺一个睡床,除了最开始礼貌的打招呼,其余交流都几乎没有。
好不容易赶到唐州,短短半日就吃了几回闭门羹,裴骛心里郁闷,姜茹不理他,他头一回尝到了这样的滋味,郁闷得他躺在地铺上,明明身体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可若要他重新选,他还是会这样做,他不觉得自己做错,可姜茹还是对他恼了。
翻了两下,床上的谢均被他的动静吸引,饶有兴致地问:“你和你表妹是怎么回事,和我说说?”
说来话长,裴骛也不想提自己的伤心事,就敷衍道:“没什么。”
谢均是个爱看热闹的,尤其是看这种戏,裴骛不想说,他那吃瓜的劲却没消,又兴致勃勃地继续问,裴骛答了几句,眼看着他越问越起劲,不太想继续和他说,遂扭过头装睡。
他很少对人这么没礼貌,谢均算是一个。
眼看着问裴骛问不到什么了,他给裴骛出招:“我有办法。”
裴骛这回总算是拿正眼看他,他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床上的谢均身上,没说话,但满眼都写着“快说”。
谢均便低声道:“我先前观察过,你太过克制礼貌,你二话不说就抱她,再说说好话,她必然不会再生你气了。”
胡言乱语,裴骛转过身捂住耳朵。
谢均自以为好心提醒裴骛,谁料裴骛竟然这样对他,他倍感愤怒,也气冲冲地盖上被褥:“我再也不会教你。”
两人最开始就看不上眼,如今是在本就结仇的关系上又添了把火,隔日一早,宋姝看见气得炸毛的谢均:“你怎么了?”
谢均恼怒地瞪着裴骛,仿佛要把他瞪出一个洞,眼神凶神恶煞,活像是要把裴骛生吞活剥。
宋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裴骛性子内敛,不像谢均什么都写在脸上,而谢均常年待在军中,平日里说话没轻没重,做事也风风火火,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了。
和谢均的恼怒比起来,裴骛显得淡定自如,也可能是委屈的,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宋姝立刻揍了谢均一拳:“你好端端的欺负别人做什么?”
谢均未料到宋姝竟然会这样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裴骛对他冷眼,宋姝竟然问都不问就认定是他错了。
谢均有苦难言,震惊地指着自己:“我做什么了?我根本没有欺负他。”
宋姝不怎么信:“你先前就同我说过他的不是,裴骛的品性我都知道,你不会是昨日夜里对他说了什么吧?”
谢均:“……”
他窝囊又郁闷,愤恨地看着裴骛忙前忙后,又是去喂马匹,又是去帮忙做饭,没有一刻停歇,难不成宋姝觉得他闷声干活就是老实人?
谢均不满,像个尾巴似的跟着裴骛,裴骛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誓要在宋姝眼里脱胎换骨。
两人围在炉子前烧火,谢均帮忙添乱,把柴火一股脑塞满炉子,又被裴骛拿出来,他又要塞,被裴骛斜了一眼,才老老实实不再捣乱。
而裴骛虽说在烧火,却是心不在焉的,他视线时不时往外瞥,想捕捉姜茹的踪迹,姜茹方才出去了,还不肯要裴骛跟着,裴骛就只能在院中等她。
终于,院门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浅黄色襦裙,手上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满满的豆子。
这宅子附近种着些农作物,姜茹今早就去摘了些豆子拿来做菜,看见姜茹进来,裴骛火也不烧了,迅速站起身走到姜茹身侧,把她手里的篮子接了过来。
姜茹顺手递给他,裴骛就提着豆子去洗,他洗豆子,谢均就跟着他洗,不多时,裴骛终于对他忍无可忍:“你做什么?”
谢均理直气壮:“洗豆子啊。”
裴骛提醒他:“火还没有生好。”
谢均朝土灶的地方抬了抬下颌,裴骛才发现生火的任务早就被其他人干了,他收回视线,默认了谢均跟着他。
很快,谢均酸溜溜地道:“你倒是演得好,连宋姝都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另一旁的宋姝和姜茹也正研究着这洗豆子的两人,宋姝压低声音:“是不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