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章为皇帝谋之深远,硬是在陈党和苏党的局面中插入皇帝的势力,他为皇帝拉拢了很多人,从科举时就开始布局,如今这么多人效忠皇帝,往后没了陈家,苏党势微,会有更多的人站在皇帝这边的。
皇帝却闷闷地道:“宋大人是对官家好,而不是对我。”
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宋平章都会效忠,可即便是事出有因,也并不是虚情假意,宋平章是实实在在地对皇帝好的。
哪有这么多一开始就真挚的情感,就连姜茹当初都是为了自己才接近的裴骛,可是现在,她也对裴骛有了真心。
姜茹说:“可是宋大人是官家的老师,就算官家不是皇帝,宋大人也会对你好。”
“那姐姐呢,就算师兄不是姐姐的表哥,你也会对他好吗?”
姜茹沉默了。
如果裴骛不是她的“表哥”,她和裴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更何谈其他。
可是如果真的能遇见裴骛,想来姜茹也会被他吸引,毕竟裴骛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姜茹说:“会的。”
她和皇帝对视,那双单纯的不谙世事的眼睛倒映出姜茹的身影,能看出姜茹是真诚的,皇帝就不再说话。
几人已经走到后院,皇帝身边的侍卫将皇帝送上了轿子,姜茹又叫了些人跟上保护他,临走前,皇帝掀开帷幔对姜茹说:“姐姐,我还会来找你的。”
姜茹应了一声,心想你不可能再出来了,此时轿夫抬起了轿子,飘起的帷幔在夜风中飞舞,轿子很快远去,姜茹看着离去的身影,转身返回。
裴骛刚喝过药,这药有安眠的作用,姜茹回去时,他正昏昏欲睡,但是又强撑着没有睡。
姜茹走过去,没有再趴在裴骛身旁,而是站着,看裴骛明明很困,又要睁着眼睛,姜茹轻轻碰他一下:“怎么不睡?”
裴骛看着姜茹,说:“猜你会有话想说。”
裴骛料事如神,姜茹这回坐下了,她想了想,先问了第一个问题:“你说,刺杀你的人究竟是不是陈家?”
裴骛说:“很可能不是。”
姜茹思索道:“那是不是苏牧?”
陈家倒台后就是苏牧,要拔除宋平章的左膀右臂,为自己争取时间,所以他是有可能对裴骛下手的。
裴骛说:“像又不像。”
朝廷中就这么多人,苏牧的可能性确实也很大,但是依照裴骛先前对他的接触,苏牧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人,遇事只知道拱火,看似对权势并不看重。
可是对权势不看重的人,会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吗?又怎么会深得文帝的重用?
苏牧更不是什么想着为民造福的好官,所以这样的人,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
裴骛说:“若真是苏牧,那他就是行了一步错棋。”
他本应该早早想好自己的退路,却这样傻地刺杀裴骛,若是被抓把柄,离他倒台也就不远了。
姜茹给裴骛掖好被子:“不说了,你先睡吧。”
只要先弄清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是什么时候给出结果都行,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宋平章去查吧。
说到这儿,裴骛突然问姜茹:“你方才和官家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姜茹原本不想再说,却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裴骛:“若我不是你表妹,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裴骛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愣了一下,呆滞了似的,迟迟不回答姜茹的问题。
姜茹没耐心了,催促他:“说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