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里路,姜茹路上很谨慎,好在没出什么意外,她只花费半个时辰就赶到乡里。
时间很晚了,大夫原不想去,是姜茹给了很多的钱他才勉强答应,提上了自己的药箱。
来回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快到傍晚时,姜茹带着大夫赶到了。
两人伤势都差不多重,和姜茹想的一样,裴骛的伤口确实需要缝合,先前处理得不算好,姜茹毕竟是外行,只是勉强包扎止血。
刚穿上没多久的衣裳又被脱了,裴骛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眼前胡子花白的老翁身上,又扭头看向姜茹。
姜茹连忙道:“别怕,大夫给你包扎伤口。”
裴骛很轻地应了一声,姜茹没能听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夫的动作,眼见着衣服都扒了,房间里的小娘子还不肯出去,大夫疑惑地问姜茹:“你还要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姜茹心想我要看你包扎伤口,我不站这儿站哪里,于是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处。
大夫便不多说了,兴许他们二人是夫妻,看了便看了,只是当大夫拿出针来,姜茹突然问:“没有睡圣散吗?”
大夫理所当然:“有啊。”
单单缝针那多疼啊,姜茹有些恼:“那你怎么不拿出来?”
大夫:“睡圣散喝下去还需要时间才能起效,等他喝完,我就赶不回去了。”
姜茹:“……”
她没想到这大夫是真只顾自己,气道:“我给你加钱,你先给他喝,今夜就在这儿睡一夜不好吗?”
大夫不耐烦:“去去去,哪有这么多事。”说着就要拿针缝。
姜茹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把钱都拍出来了,这老大夫是一点都不听,眼看着针就要缝进去了,姜茹忍不住了:“你……”
话没能说完,裴骛叫了她一声,她才不情不愿地安分下来。
针最终还是缝进了肉里,姜茹看得手心冒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像是冷风飕飕往身体里冒,她光是瞧着都疼,裴骛应该会更疼。
裴骛是闭着眼的,他疼得蹙眉,姜茹连忙俯身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疼的话你就掐我。”
裴骛没有应声,很大的手掌包裹着姜茹,他疼得额头冒汗,手心也出了汗,但是他没有掐姜茹。
定是很疼的,另一只手将褥子都掐皱了,可握着姜茹的手却一点力气都舍不得使。
姜茹意识到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当即就要抽回手:“你还是掐被褥吧。”
她刚要抽离,裴骛却捏紧了她,也许是怕她真的松手,裴骛用的力道有些大,不至于捏疼姜茹,可姜茹也抽不开了。
她疑惑地低头,裴骛没有说话,脸色依旧苍白,睫毛微颤,姜茹就不松手了,握紧了裴骛。
伤口也缝好了,见他们二人如胶似漆,大夫嘲笑般哼了一声,姜茹现在看他不爽,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收起针后,大夫给裴骛开了些药,外敷内服都有,说注意事项时,刚刚还不待见他的姜茹听得十分认真,还主动问了几个问题,礼貌又乖巧,仿佛刚才对他凶的人不是她一样。
大夫也不同她计较,去到隔壁房间帮千羽处理伤口去了。
人走了,姜茹坐在裴骛身旁,拿出帕子擦了擦裴骛脸上的汗,又帮他擦了擦手。
劫后余生,姜茹现在心跳还很快,她窝在裴骛身边,只是陪着他,没有说话。
是裴骛先开口,他问姜茹:“你去哪里请来的大夫?”
姜茹实话实说。
听完,裴骛缄默了很久才很轻地叹了一声,他没有说姜茹不该去的话,姜茹已经去回来了,他现在说也是无用。
明明现在已经没有缝针了,姜茹还是握着裴骛的手,她问:“你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