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屋内传来一声有些闷的,像是恼怒的声音:“我又没有说你的不是。”
姜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但是她只是条件反射,明明正因为裴骛的行为还沉浸在羞赧的情绪之中,结果他下一瞬就要来摸自己的脸,她一时紧张,就连忙躲开了。
躲之后才觉得自己躲得实在明显,她惯常是个掩饰不了的,不知道这回有没有被裴骛看出不对。
等裴骛走远了,屋外没声音了,姜茹把自己扑进被褥,绝望地闭上眼,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前,她和裴骛的相处一点都不别扭,想关心裴骛都是很坦然的关心,哪里像现在这样,光是看他几眼都总觉得不对。
尤其现在时机不对,姜茹并不想贸然对裴骛表明心意,即便知道裴骛是个很冷静的人,不会受她的影响,可她还是在想,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裴骛。
要把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实在太难,姜茹心想,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和裴骛保持距离,不然她怕自己会霸王硬上弓。
没能思考太多,很快,门又被敲响了,是小厮来给她送热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碗驱寒汤。
说是得了裴骛的吩咐,特意给姜茹熬的,怕她今夜吹太多风会染上风寒,其实姜茹知道,都是因为方才裴骛看她脸红,怕她真的生病。
姜茹一口闷完苦涩的汤药,又泡了个澡,这才躺回床上,或许是喝了药,她这一夜睡得很好,第二日醒来时,屋外已经天明,百姓又热闹地庆祝起来。
景陇的新年不会灭灯,这几日的祈愿灯会一直放到子时,家家户户挂满灯笼,再加上满天的灯,时间在此刻变得模糊,仿佛过了三天的极日。
真正结束的那一天,景陇的夜终于到来,不再是往日那样亮如白昼的街道,入夜后,百姓都闭了灯,景陇陷入沉睡。
也是在这一天夜里,景陇百姓的求雨应验了,闷热了很多天的景陇迎来了一场大雨。
几乎是刚入夜,点点雨滴便打在屋檐下,先是很小的雨滴,很快变成急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落入尘土中。
屋外有株芭蕉,雨点将芭蕉叶浇得如新叶一般水亮,尘土的气息随着未关紧的窗飘入房内,冷风灌入,梦中的姜茹受凉醒来,从床上起身。
率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上的凉意,随后才是清脆的雨声,仿佛在屋顶炸开,雨滴打在青石上,发出持续的滴答声,绵绵不绝。
姜茹套上外袍,起身去关窗,景陇夜里很热,她总要开着窗才能睡个好觉,未料到这夜里会来一场大雨。
她走到窗边时,冷风裹挟着雨丝往屋内钻,外袍被雨丝浸得微潮,裸露在外的手背被微凉的雨点打湿,姜茹抬手,摸到了窗沿。
望到外面的景象时,姜茹不免愣神,前几日景陇夜里也亮着灯,如今新年过去,喧嚣散尽,屋外的房屋再也难以看清,被浓浓的夜色吞噬殆尽。
这场雨也将漫天的祈愿灯打得四处飘零,天空中唯有那几点星辰还在微弱地发着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他们的祈愿灯,又飘向何方了呢?
按照天气来看,这时日的景陇是不会下雨的,可是在求雨仪式结束后,老天就给了景陇一场大雨,就好像这个求雨仪式真的很灵一样。
既然求雨仪式这么灵,她许的愿望应该也会灵吧,其实姜茹希望的不多,她唯一的愿望就只有裴骛了。
姜茹靠在窗边,听着潇潇雨声,任由雨丝飘到她身上,雨点拍得她脸颊凉凉的,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她却忍不住趴在窗边张望,心中暗想,既然重生都可以,那就让裴骛这一世过得好好的吧,他本应该活很久的,而不是英年早逝。
就在这时,姜茹听见了隔壁关窗的声音,“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声音传来的位置是裴骛的房间。
姜茹下意识转过头看过去,裴骛或许没有看见她,所以他关窗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这一声响动之后,隔壁就没了任何声音。
明明知道看不见裴骛,姜茹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另一旁的窗瞧,她没能瞧多久,又是一声轻响,裴骛又把窗打开了。
他穿着一身素白亵衣,打开窗后,很有目的性地看向姜茹,他眸子里还带着倦意,就是因为还沉浸在睡意中,刚才才没有发现姜茹。
至于他为什么会第二次打开窗,那就不得而知了。
姜茹夜里不睡觉吹冷风,又偷看裴骛被抓包,原本就心虚,对上夜色中裴骛浓稠的黑眸,不免尴尬地抿了一下唇,抬起手,朝裴骛很小地招了招手。
裴骛沉默地没理她,朝她比了一个关窗的动作。
可惜夜色太浓,姜茹只看见他的手像是比划了什么,具体比划了什么,姜茹没能看清。
为了看清裴骛的动作,她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裴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做完这个动作后,隔壁的裴骛猛然关上窗,这声吱呀响声更大,姜茹不明所以地往回缩了缩,身子也往屋内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