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问:“你是不是不知道,帖木颜有一个同胞的亲兄弟?”
副使一怔:“是有此事。”
谁说得准,今日造访的究竟是帖木颜,还是他的孪生兄弟呢?
副使还是心存疑窦:“不是说帖木颜已经把他的兄弟都杀了吗?”
“就算今日来的是真的帖木颜,也不该贸然动手,否则就算我大夏毁约,况且帖木颜敢露面,就说明他不怕。”
他根本不惧大夏,所以才敢在大夏暴露身份,更是自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若是他们真的动手了,反而是他们犯蠢,或许会得不偿失。
眼看着副使还好像不太甘心的样子,裴骛肃然道:“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动手。”
副使顿时变得犹如霜打的茄子:“是。”
一旁的姜茹走到窗边,她倚着轩窗往下看,帖木颜体型高大壮实,在大夏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即便走很远,姜茹也能一眼看见他。
或许是察觉到姜茹的视线,他在人群中回头,那双鹰眸直射向姜茹,莫名的,姜茹后背一寒。
此人十分危险,姜茹确信。
她回头去寻裴骛,裴骛刚教训完副使,抬步朝她走过来,两人站在轩窗边缘,和远处在行人中的帖木颜对视。
是帖木颜先收回视线,朝两人招招手,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
姜茹开口:“他不像一个国主。”
是很不像,从性格到行为,都不像一个能统领一个国家的国主。
裴骛道:“北燕善武,他又自小没被正经培养过,行事也会多一分野性。”
翻译过来,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当然帖木颜是完全不能用头脑简单来概括的,他这人心机极其深沉,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么差的境况下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草包。
不过今日一见,帖木颜也并不是完全像传说中那样。
人人都道帖木颜铁血手腕,弑兄弑父,裴骛却不觉得他真心如此冷血。
若真冷血,如今的北燕八皇子就不可能投靠齐国,应当是早就死了,哪里能容得下他现在还继续蹦跶。
姜茹对帖木颜这人印象不好,不想再说他,于是扯了扯裴骛的衣袖:“你有没有听说景陇的鱼很好吃,你想不想尝尝?”
桌上没有吃食,只有几盘糕点,姜茹早上就没怎么吃饱,现在为了听谈话内容,她可是勤勤恳恳站了全程,都等饿了。
裴骛倒是不关心吃的,只是问她:“腿疼吗?”
姜茹摇头:“不疼。”然后朝包厢外喊,“小二,上菜。”
很快,小二就上了一桌子菜。
景陇的鱼确实和汴京不同,烧得外焦里嫩,上面裹了一层黄色的酱,景陇人嗜酸,这鱼虽然带了酸味,吃起来却一点都不冲突,反而很开胃,几人在酒楼内吃了一顿饭,都吃得尽兴。
景陇刚归入大夏不久,百姓的习俗和大夏不同,他们的新年并不是在正月,而是在每年的谷雨之前,所以虽然现在已经过完年,景陇的新年还慢了些时日才到。
如裴骛所说,景陇百姓将在新年时举行求雨仪式,夜里还会放灯。
新年持续三天,据说求雨仪式很灵,新年过后,往往会持续很长时间的大雨。
裴骛先前答应过手下允他们去游玩,但又不能疏忽防守,就把所有手下分成三拨,每人都能得一日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