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点头:“我喝了。”
“不信。”姜茹又把碗递过去,“你再喝一口。”
这酒好喝,可裴骛怕醉,不想多喝,然而架不住姜茹极力推荐,他只能又喝一口,这回比之前喝得要多很多,一口下去,裴骛终于还是皱了眉,喝一大口确实很苦。
他那张一向冷淡的眸子敛着,不似往日那般从容,眸光微暗,姜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喝完,他抿了下唇:“我喝了。”
他在这种时候比平常可爱很多,吃瘪的时候完全不能维持平日的稳重,姜茹逼他喝酒即使不太愿意,可是为了姜茹高兴,他还是会喝。
姜茹见好就收:“我看见了,好喝吗?”
裴骛摇头,不想拂姜茹的面子,就又点头:“还好。”
姜茹眸子里是盛不住的笑,篝火映得裴骛的脸也带着灼灼的火光,夜色昏暗,她只能隐约看清裴骛的面容,裴骛眸子里也似乎有火苗跳动,他就在火光沐浴中,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光芒笼罩,让人望而却步,又情不自禁地想靠近。
姜茹刚想和他说话,那头的杨照义终于找到了裴骛,直截了当就在裴骛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啪”一声重响,若是换个人来,恐怕要被他这一掌拍得翻在地上,姜茹甚至怀疑杨照义是不是和裴骛有仇,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大的力。
裴骛还没反应,姜茹先抬眸,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微微的不满:“杨统制,你公报私仇?”
杨照义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尴尬地笑笑:“一时没收住力。”
姜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杨照义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两杯酒,把其中一杯往前递给裴骛:“裴指挥,这回我们把北燕贼人赶回去,可多亏了你的布阵图,来,我敬你一杯。”
裴骛礼貌互夸:“还是杨统制指挥得好,我自愧不如。”
杨照义这种缺半根筋的,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他高兴,裴骛这句话说完,杨照义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
杨照义都来主动敬酒了,再不喝就说不过去了,裴骛接过酒一饮而尽,杨照义满意极了,也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杨照义拿着坛子还要再倒,裴骛冷不丁道:“我记得大夏军令里,即便是得胜酒也最多只能喝两碗,若是我没记错,杨统制早已经喝过两碗了。”
杨照义的笑容僵在脸上,睁眼说瞎话:“有吗?我记得我今夜只喝了一碗。”
裴骛抬着眸,明明是自下而上的目光,杨照义只感觉自己被看透了,顿时心虚地笑了笑。
裴骛又继续道:“统制也该以身作则。”
杨照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自然,那是自然。”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偷偷逃离。
而站在他身后跟着过来的高荆,酒还未来得及敬,裴骛就先接过浅浅抿了一口,继续对高荆道:“高副统制,我记得你也早已喝过两碗。”
高荆手里的酒没敢再喝完,也只抿了一口,继续紧跟着逃离,还有其他想敬酒的,都被裴骛吓跑,难得有了一会儿清静。
气氛再次安静,裴骛方才喝了一碗多的酒,不至于醉,但思维就迟钝了些,就这么木木地盯着眼前的火堆。
姜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裴骛的目光就跟随着她的手移动,姜茹往前凑了凑:“裴骛,你醉了吗?”
裴骛摇头,然后继续盯住姜茹。
他的目光很直白,不像寻常,他从前不会这么直接地盯着别人看,姜茹被他盯了很久,不大自在,忍不住问:“你看我做什么?”
这句话说完,裴骛就移开视线,但是没多久,他又会重新看向姜茹,看她的脸,且很认真地观察。
姜茹被盯了很久,抬手捂住裴骛的眼睛,不准他看了。
裴骛被捂住眼睛也不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姜茹捂着,姜茹贼心起,手往上挪,摸了裴骛的脑袋一下。
裴骛束着发,姜茹只能只能摸他的发顶,她抬手时,裴骛就低下头配合她,样子非常乖。
姜茹玩心又起,还想再摸,这时候,裴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温热,带着一点粗糙的茧,完全挡住了姜茹的手,只摸了一下,姜茹就被迫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