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垂头:“我知道。”
姜茹看他这副丧气样,还没问什么呢,自己倒是蔫头耷脑的,这小皇帝烦恼还挺多。
姜茹不是找不到破冰的话,只是皇帝身份不同,姜茹最好还是少和他说话,即便皇帝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皇帝一口一口吃完了糖圆子,姜茹没有主动和他搭话,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土地,像是在发呆。
皇帝问她:“你在看什么?”
姜茹说:“我在看这块地。”
地没什么好看的,现如今地里的稻谷都还未种上,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地罢了。
冷不丁的,皇帝话音一转:“我不能在这儿待很久,最多一刻,就会有人来带走我。”
姜茹看向他,心里产生了那么些微的同情,她知道皇帝是身不由己,他能拥有的自己的时间很少很少。
姜茹轻声道:“那便享受这一刻,至少现在没有人能打扰。”
后苑这一块儿是特意开出来种稻谷的,原就有很大的空间,至少也有一亩的面积,再后方是皇帝日常歇息的玉霄殿,姜茹往后来这儿,可能经常会见到皇帝。
许是皇帝看起来很无害,姜茹对他没有多少防备,待皇帝吃完了糖圆子,没有帕子擦嘴,姜茹就递了帕子给他,皇帝忽然道:“我知道赵妥想娶姐姐,所以我故意拒绝了他。”
姜茹就知道皇帝并不是她看起来的那么无害,他做事滴水不漏,皇家培养出来的,能有几个是真的单纯的。
皇帝说完这句话,朝姜茹笑了一下:“宋相曾是我太傅,裴舍人也是他门生,我们便是同门,所以我叫你姐姐,并不算逾矩。”
从他今日过来到这里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逾矩,他还如此面不改色。
姜茹一时间不知该说他什么了,身旁的人存在感极强,姜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是皇帝。
没有人能真的推心置腹地对待他,即便姜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很清楚古代的“尊卑有序”,所以她垂眸道:“此话官家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姜茹原本想直接拒绝他的,只是临开口时改了话。
皇帝眼睛一亮,知道姜茹这是同意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那姐姐往后可以经常给我带吃的吗?宫中的吃食都很难吃。”
姜茹心中顿时升起一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和这皇帝套近乎了,私自给皇帝塞吃的,被发现了可是她的锅。
看她为难,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垂头丧气道:“姐姐若是不想,那便当我没说。”
姜茹看他瘪嘴,到底还是答应了他。
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人也从四处冒了出来,要接皇帝离开,也是这时,姜茹从远处看到熟悉的身影,紫色衣袍,是裴骛。
姜茹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看着远处,不多时,裴骛过来了,他和皇帝行过礼,目光看向姜茹。
姜茹总算是自在了些,给他使了使眼色,人多了之后,皇帝就很正经,一口一个裴卿,仿佛刚才叫姐姐的人不是他。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带着他的人离开,很快,刚才消失的宫女们也都回来了。
裴骛走到姜茹身旁,姜茹先前拿着的纸袋子已经空了,裴骛垂着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上,姜茹疑惑地蹙了蹙眉,其实她也不太能搞懂皇帝的意思,就姑且把他当成一个贪吃的孩子吧。
裴骛开口了:“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姜茹就都告诉了他,皇帝过来吃了点吃的,其余倒没什么异常。
姜茹有些紧张:“会不会有事?”
裴骛说:“没事。”
有事的应该是皇帝,大费周章把人都调走,到头来只是到姜茹这里吃了点糖圆子,不知被发现之后会不会遭责诘。
毕竟皇帝吃了宫外带来的吃食,实在是对自己不够负责,而且太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