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列了个单子,派人重新回去统计,最多一日就要统计完成。
紧接着,裴骛又下了令,自来往金州的粮商全部免税,又往多处调粮,同时号召富商捐粮,一时间,整个金州府衙进进出出的差役没个停歇,一直忙到夜里,金州府衙依旧灯火通明。
今日从各县传上来的灾情情况已经放到了裴骛的桌上,他们带过来的粮食不多,只能先调了州府库里的粮,也能撑些日子。
等各地支援的粮到了,那时就好办了。
裴骛已经做好了旱灾会持续很久的准备,如今只能多多囤粮,多多囤炭,不然入了冬,恐怕要冻死不少人。
子时已过,姜茹推开了他的房门,她今日跑了一天,大多是去附近的村落,若是遇上情况太差的,姜茹就先给了些粮,其余的待明日将粮都分发下去,灾情也能慢慢缓和些。
忙得到处跑,中午也就喝了两口稀粥,裴骛比她还差些,根本就没吃。
他桌边还放着今日差役送到他桌上的粥,因着裴骛刚来发的那一通威风,这地方的差役已经不敢给他上什么大鱼大肉了,放在他桌上的只有一碗清粥。
姜茹忙累了,回来睡过一觉,结果裴骛还在忙,她揉揉眼睛,问裴骛:“你明早几点要出门啊?”
裴骛道:“寅时过。”
那他都没两个时辰就要醒了,刚来就这么拼,再过两日岂不是要把自己熬死?
姜茹叹了口气:“你急也急不得,我若是叫你现在就出门去干活,你也做不了什么,先睡吧。”
以裴骛的身体,这么熬几日指定要倒下。
眼看着裴骛阳奉阴违,说着会马上睡觉,然而手上还是唰唰写着,姜茹无奈地上前,将那碗粥放在了裴骛的面前。
她说:“你再不吃,我就喂你了啊。”
裴骛再次下意识点头。
姜茹就拿起勺子,将一勺粥喂进了他嘴里。
裴骛错愕地抬头,唇角还沾了一点粥,他抿了下唇,仓促地别开视线,很快拿起碗将粥一口闷了。
喝完粥,裴骛告诉姜茹:“你先睡,我晚些再去。”
姜茹沉默一刻,坐到了裴骛身侧:“算了,我方才也睡够了,我帮你吧。”
要统计清点的东西很多,每个县每个村的人户,包括粮食分配,一时半会儿确实弄不好。
两人速度飞快,有条不紊,暂时将紧急的情况处理好了,才总算能歇口气。
两人都像打了鸡血,根本就不困,直接熬了个通宵,将粮食人员分配都安排好了,又将明日要下的调令等都整理好,外面的天也将将亮了。
晨起后,由州府押送的粮车已经运往各县村,裴骛规定了每人领取的粮食数量,初步发放的粮食并不多,避免谎报,裴骛这几日还得各地走访,若下面报上来的数据准确,则可以继续发放粮食。
姜茹和裴骛兵分两路,她拿了裴骛的鱼符,可以代表裴骛,底下的官兵也会对她言听计从。
裴骛能信的人不多,金州本地的官员办事不力,且总是窝窝囊囊的,裴骛信不过,好在跟过来的差役们都是宰相府特意给他挑过来的,也都是能用的人。
姜茹半日就走了好几个村,行至往隔壁均州共用的官道时,自坡上蹿出来几个人,他们皆拿着大刀,面容遮住,穿得破破烂烂,气势汹汹地道:“打劫!”
姜茹看了眼马车上插着的官旗,又看了眼马车后面驮着的粮,一时间搞不懂这几个小山匪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官府的车都敢拦?
姜茹坐在粮食堆起的小粮堆上,她站起身,朝后面的官兵示意,官兵上前,很快就把这几个小贼压倒在地。
只是这几个山贼的头头虽然瘦,个子也不算太高,却极其难缠,几个官兵都差点压制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