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京中人仿佛都疯了,来铺子里沾裴骛喜气的书生,信玄学的百姓,还有不少姑娘,将铺子挤得水泄不通。
若是能有手机,恐怕闪光灯都要将他闪瞎。
裴骛被一群人像猴一样围观,面上淡定自如,但手已经将腰间的络子捏成了团,他垂下视线,虽未说什么,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抗拒的。
出行时官帽太明显,他没有戴官帽,只是身上的绯红官袍却太过显眼,他自翰林院过来就要不少时间,怎么可能得空换衣裳。
他此时恐怕后悔极了,后悔自己应该换身衣裳,但哪里容得着他再想。
好在百姓们虽然对他热切,但也不至于上手,只是将裴骛围成了一圈。
姜茹想挤进去把裴骛给解救出来,奈何她在人高马大的一圈人中,根本没办法挤进去。
人群中的裴骛已经没心思喝自己碗里的饮子了,他拿着勺子搅啊搅,明明姿态从容,在姜茹看来却是弱小又无助。
他中午休息时间并没有那么长,眼看着再不走他下午就要迟到了,姜茹没办法了,心里对纪超瑛和宁亦衡道了一声歉,随后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外大吼:“榜眼和探花郎也来了!”
只能看一个和三个,百姓们还是分得清的,他们从裴骛身边一哄而散,激动地挤到门口:“哪儿呢哪儿呢?”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时,店里几人也非常有眼色地把姜茹和裴骛挡住,护送他们离开。
裴骛还在状况外,有些懵,就被姜茹抓住了手腕。
姜茹的手很温暖,她捏住了裴骛的腕子,几乎是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的,裴骛仓促站起身跟在姜茹身后,背着人群,从侧门跑了出去。
手滑了一下,姜茹便往上,扣住了裴骛的衣袖。
将裴骛拉离饮子铺,还很谨慎跑出一截路两人才停下,姜茹侦查四周,见安全了才长舒一口气:“可算跑出来了。”
裴骛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而后伸出手,给姜茹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她捏红的手腕。
那会儿怕裴骛不能配合她,姜茹用的力气很大,一不小心就把裴骛的手捏红了。
看到他的手变红,姜茹勉强抱歉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是故意的。”
裴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很大度地说:“没事。”
手腕常年不见光,这一块皮肤很白,裴骛却不像是在揉自己被捏痛的手,反而像是自己在故意掐自己,很快就将手腕捏得红白一片。
若是说姜茹方才是不小心捏他,裴骛这倒像是故意的了。
姜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呢?”
裴骛又朝姜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你捏红的。”
姜茹:“……”
她拧眉:“我刚才捏的只有那么一小块吧?后面的不是你自己捏的吗?”
裴骛敛目不语,将自己的手往袍中藏了起来,仿佛是在说,你若是不认那我就藏起来。
倒像是姜茹欺负了他,姜茹盯着他望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往前凑了凑:“行行行,我捏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裴骛却说:“没事。”
他若是大大方方伸出来还好,这样藏着,姜茹顿时没了脾气,她沉默片刻:“伸出来,快点。”
裴骛这才从袖子中伸出手。
他肤白,方才揉的那一片红并未消下去,尤其是腕骨处格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