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榜,一直到回去的路上,姜茹眉梢都是喜色,夸裴骛的话都没重复过,裴骛就默不作声跟着她,她夸一句,裴骛就谦虚地应一句。
刚进会馆,来报喜的官差也到了,锣鼓喧天,乐声阵阵,官差又是一通贺喜,裴骛接了榜贴,会馆的举子们也纷纷送上祝福。
往日里裴骛虽然和他们交流不多,可他们都知道裴骛是有真材实料的,偶尔交流的几次就能看出,裴骛虽然年幼,可学问比在场的人都要强不少。
如今见裴骛高中会元,虽然羡慕,却也是由衷祝福。
中了会元,就是数不清的宴会邀约,还有不少拜帖送进会馆,姜茹全都替裴骛拦了。
接下来,裴骛只用好好准备殿试。
殿试是在四月,此次会试共录取248人,还要经殿试进行排名。
会试中,郑秋鸿位列第七,方至则位列五十八,另外两位则在一百开外,虽然名次不那么好,也至少是进士了。
在殿试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裴骛的生辰。
来汴京的日子过得很快,总是一不注意时间就过去了,一晃眼,她竟然认识裴骛快一年了。
这一年间,姜茹长高了些,裴骛也长高了些,原先姜茹就只到他肩,现在还是只到他肩,两人你追我赶,算起来,裴骛又要比她大一岁了。
姜茹捣鼓了几日,到底是手里钱太少,不能买些什么,就寻思着给裴骛做个络子。
裴骛平日里的衣裳都是素色,正好做个络子装饰装饰,还可以装一些小玩意儿,很实用的。
说干就干,姜茹上街去买了些材料,自己上手就编了,只是她编得不好看,还总是打结。
姜茹只能去了街上,有不少小娘子会在湖边嬉戏,她们大多数对这络子得心应手,还不会吝啬教姜茹,一群小娘子七嘴八舌,什么都教她了。
姜茹学了几日,可算将这络子给编好了,络子是浅青色,裴骛总是偏好浅色,青色既是装饰,也不会喧宾夺主。
很快就到了裴骛的生辰,会馆有厨房可用,姜茹就买了些面,给裴骛做了一碗面条。
她做面条的技术也就比裴骛好了那么一点点,不好吃也不难吃,不过是图个吉利,能吃就好。
当天晚上,姜茹在房间内摆了一个桌子,裴骛一打开门,就见那矮桌上摆了两碗面。
他先是愣了下,没有懂姜茹的意思,走上前俯视着这两碗面,还问:“怎么今日想吃这个?”
姜茹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裴骛却想不起来。
姜茹才提醒他:“你的生辰呀。”
裴骛恍然,自爹娘走后,他自己便不过生辰了,却没想到,他的表妹还替他记着。
裴骛愣愣地看着碗里的面,竟说不出话来了。
姜茹笑脸盈盈:“快吃吧,记住不要咬断,要一次性吃完。”
裴骛提起筷子,垂着眼,睫毛微颤,动作僵硬地夹起面。
姜茹做的面只有一根,长长的面就是一碗,裴骛才送进嘴里,姜茹就再次强调:“一定不能咬断。”
裴骛只能如她所说,谨慎小心地吃完了这一碗面。
别人做长寿面只做一根意思意思,不会太长,很快就能吃完,姜茹做的面却是一大碗,不仅要图个吉利,还要让他吃饱。
裴骛吃得艰难,好不容易才吃完一碗,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