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裴骛说:“不难。”
姜茹好奇起来:“你觉得你能得解元吗?”
裴骛静静地看向她,不语。
姜茹懂了:“我明白,低调低调。”
她笑得开怀,似乎已经笃定裴骛会拿到好名次,裴骛向来自信,这时候却突然没了底气,他冷不丁问:“若是考不中呢?”
姜茹正笑着,闻言笑意不减:“考不上啊……”
她刻意停顿,裴骛也跟着提起了心,姜茹就说:“我们已经说好了啊,考不上我们就去乡里找个活干,不要做官了。”
这是姜茹一开始的想法,她那时只想着要裴骛不科举,远离朝堂,后来她又变了想法,她觉得,只要裴骛一直遵从本心,就已是极好。
她已经确认裴骛品行端正,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反贼,她反而觉得,裴骛的抱负不该没有用武之地。
姜茹扬起唇,隔空轻点了裴骛一下:“我们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中举,你若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她这个赌注对她自己毫无影响,分明是裴骛吃亏,况且,裴骛自己能不能考上,他们心里都清楚。
即便如此,裴骛还是点了头,嗓音低沉:“好。”
“为了避免你反悔,我们回家就要立字据。”姜茹顺势提出要求。
她无论说什么,裴骛都会答应,就如同现在,裴骛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院门紧紧闭着,打开院门,地上写着一行字,赵静的字很秀气,随裴骛。
她写:姐姐,鸡喂了,水浇了,我回家吃饭了。
赵静先回去了,姜茹就先把栗子糕放好,等明日赵静来了再给她。
月光皎洁,梨树下摆着木桌,纸墨一应俱全,如纱般柔和的光将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纸上,他们隔得不远不近,可他们的影子却黏在一起,亲密无间。
姜茹侧着脸,月光在她脸上抚过,如细腻的水缓缓流动,澄澈又清莹,她倾身戳戳纸:“写。”
若裴骛一次中举,就答应姜茹一件事,不能反悔。
裴骛写完,似是无奈地笑了下:“其实,就算不立字据,你叫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做的。”
姜茹已经掀起纸张,她朝纸上吹了口气,等待墨汁变干的途中,她朝裴骛弯了弯眼睛:“你不懂。”
说出来的话能反悔,写在纸上的,看得见摸得着。
她对让裴骛立字据这件事非常执着,裴骛也只好顺着她来。
乡试过后,就要等待放榜,大夏放榜时间大约十几日,八月末,最多就延长至九月中。
裴骛倒是不骄不躁,每日照常看书,照常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对自己的名次丝毫不在意。
与裴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姜茹,她对裴骛的成绩极度关心,有天做梦甚至梦见裴骛落榜,醒来时心情都忧郁了好久。
又有一次梦见裴骛得了榜首,入住京城,又成了摄政王。
这两个梦比起来,似乎裴骛的落榜也没有那么伤心了,姜茹可总算调节好了心态,耐心等待放榜。
姜茹带给赵静的栗子糕,小姑娘很喜欢,一连吃了好些日子,也终于吃到了放榜的日子。
放榜日是九月初一,早前一日,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排名,甚至花高价询问结果,而这排名捂得严严实实,没透漏出半分。
裴骛他们住得远,只听到一点风声,加之村里的人也不是爱生事的人,这种时候也知道不该多问。
孩子们却提前给裴骛列好了排名,说他必然是第一名,他们心里,裴哥哥自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