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垂死病中惊坐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要去找他。”
她说完这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屋内跑,拿了点吃的,又带上来厚衣裳,背上包袱就要走。
赵静被她吓了一跳,慌忙问:“你现在就要去?”
姜茹点头:“再不去来不及了,万一你裴哥哥考完了,我可接不到他了。”
赵静只听见一句要接裴骛,也起了意:“姐姐,我也要去。”
“那不行。”姜茹果断拒绝,她弯下腰捏了捏赵静的小脸,将家门钥匙给了她,嘱咐道:“我回来之前,你记得帮我喂喂鸡,院门那里的麦麸倒出来就好,菜园子的土要是干了就帮我浇点水,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静很乖,点点头应了,姜茹揉揉她的脑袋,飞奔着离开了裴家。
姜茹从未如此轻松过,她这几日在家里待得魂不守舍的,总怕裴骛考试出什么意外。
虽说她心里是不希望裴骛考上的,可整日看他苦学,心里又不太是滋味,又觉得他这么学,总该考上的。
现在她决定不纠结了,她只要去接到裴骛,也不管他能不能考上了,能回来就是最好了。
一天的路程,她越走越起劲,恨不得早早就到裴骛考场门外守着。
只是到了夜里,山路不好走,她就找了个地方,套上厚衣裳睡了一觉。
山中很冷,姜茹生了一堆火,火烧了一夜,勉强御寒,天蒙蒙亮,姜茹就起身继续赶路。
这个年代没有导航,但好在有亭舍,加上去贡院的路大家都知道,她一路问路,畅通无堵地早早就到了贡院门口。
她走了一天的路,灰头土脸的,就找了个井水洗了个脸,又擦了擦鞋,还去买了点热食,才去贡院门外守着。
来考试的秀才很多,至少贡院外头就守了不少人,都是在等考生的。
姜茹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架不住别人话多,这不就有人戳戳她,问:“小娘子,你等的谁?”
姜茹就答:“我表哥。”
那人又继续:“我等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二十二就中了秀才,厉害吧。”
姜茹:“嗯嗯厉害。”
“你表哥几岁啊?”
“十五。”
那人不说话了。
耳根子清净了,姜茹仗着自己瘦,蹿到了最前面,这样裴骛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众考生离场,经过九天的考试,考生们都如同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面黄肌瘦,没精打采,脚步虚浮。
甚至有人刚走出考场门,脚一软就晕倒在地上的。
现场一片混乱,考生们情况都不太好,喧哗吵闹声吵嚷极了,姜茹踮着脚望着,考生太多,密密麻麻的人从里面涌出,她眼睛都看花了,就怕错过裴骛。
好在她记得裴骛带着的衣裳,人群中那一抹葱白色闪过,姜茹连忙张开手挥舞:“裴骛,裴骛,我在这儿。”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裴骛第一时间不太敢认,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考试并不大费精力,他全都学透了,成竹在胸,只是考场里条件实在不好,逼仄、昏暗、沉闷、压抑,狭小的环境很容易叫人情绪低落,甚至崩溃。
任谁一直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上几天,也不会很好。
答卷途中,裴骛很少想其他杂事,只是偶尔,他会想念家中的鸡飞狗跳,还有姜茹。
姜茹话多,但不吵闹,她总是能把人的情绪挑起来,让他的心情不那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