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惊讶得好久没缓过劲,不用再问,这人一定就是宋姝传说中的心上人。
也是稀奇,他竟然活下来了。
可是都过了三年,他竟然现在才来找宋姝,若是姜茹,她定要生气的,也就是宋姝好脾气,竟然还不同他计较。
姜茹自己心情不好,看别人这么黏糊自己心里就发酸,她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宋平章:“宋大人,我表哥可有说要多久才能过来?”
宋平章:“最早也要三月后吧,他……”
宋平章说到一半停顿住,他犹豫地看着姜茹,想到裴骛做的那招偷天换日,在汴京人的眼里姜茹已经死了,姜茹本人却不知道这回事。
让姜茹诈死,往后裴骛就能完全和姜茹分割开,朝廷的人都知道裴骛和他表妹关系好,要对裴骛下手,他们就会第一个想到姜茹,裴骛也是察觉到这点,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姜茹给抹消掉,换个身份。
二来,宋平章此次出事连累了宋姝,裴骛也是怕重蹈覆辙,所以才会用这招。
但是这话宋平章不太敢告诉姜茹,这小娘子平时一点就炸,宋平章怕她愤怒之余揪自己胡子。
虽说姜茹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吧,可宋平章总觉得她能干出来,所以话到嘴边,宋平章改口道:“汴京还有事务要处理,你等他来了自己和你说吧。”
说完,宋平章忙不迭先跑,以免姜茹又抓着他问什么,他是真难做,不能得罪这边,那边也不能得罪。
白高兴一场,姜茹恹恹地趴在桌上,此时刚过正午,灼热的阳光烧得姜茹脸色蒸红,想到裴骛还要好几月才能来找她,气得胸口闷得慌。
宋姝和谢均倒好,两人在河边逛得悠闲,直到晚饭才回,姜茹瞥见她那双羞红了的脸,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打的水呢?”
宋姝才想起来,完全不心虚:“忘了。”
罢了,他们至少三年未见,这样是正常的,姜茹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的碗,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个月而已,她能等的。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姜茹等得心焦,还每日看着宋姝和谢均你侬我侬,好几回都想带上包袱去汴京寻裴骛,把包袱收好又只能默默地放回去。
若说只是等待,对姜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她在意的是裴骛有没有可能遇到危险。
朝堂中明争暗斗,连先前装得那么无害的皇帝都不是好人,要裴骛性命的人只会更多,她害怕裴骛在汴京出意外,害怕自己和裴骛阴阳两隔。
为了隐蔽消息,裴骛没有给他们传过任何消息,这也让姜茹对汴京的情况没有半点了解,没有消息的时候,等待就更加焦灼,像是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越等就越崩溃。
她夜里总是会做噩梦,梦到裴骛出事,梦见裴骛死了,她只能给裴骛收尸。
这让姜茹夜里很难睡一个完整的觉,最多两个时辰她就会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睡眠不好,她的精神状态也极差,脸颊迅速消瘦,她不明白裴骛只是要一个调任,为什么会要这么久。
甚至她好几次问宋平章,宋平章却每次都叫她不要担心,裴骛能护住自己。
看她实在担心,宋平章只能将裴骛要服丧之事全然告知姜茹,目的就是告诉她,三个月以后,裴骛一定会来找她。
姜茹对自己“死了”反应不大,她想了好久,才低声说:“只有我死了,他以后才能没有软肋。”
没有人会再威胁他,所以以后出了事,是不是就能不送她走,她真的很难忍受和裴骛分离这件事。
宋平章的这些话对她来说算一点安慰,虽然不多,因为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后,若是三个月后裴骛没能回来,姜茹实在不敢想象。
她不仅变瘦了,精神也不好,宋姝时常陪着她,又是日日安慰,效果也并没有好多少。
幸好,难熬的三个月终于到达,裴骛接了调任,立刻要赶往唐州,他的亲信提前给唐州递了信,姜茹才终于勉强活过来。
而裴骛的调任,在汴京也掀起不小的波澜。
没有哪个高官会放着汴京的好日子不过,自请下放,还是个不算富庶的地方,潭州在南方,不仅路途遥远,交通也不便,任知州,在所有人眼里都着实是杀鸡用牛刀。
反对的和赞成的吵过几架,没有对裴骛的调任产生任何影响,裴骛已经准备好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