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牧不再和裴骛废话,快步远离裴骛。
这个从未被宋平章当做对手的,没什么攻击力的苏牧,最终竟是宋平章倒台的最大推手。
文帝当初重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是有缘由的,文帝死后,他不露锋芒,像是被其他人压着打,实则养精蓄锐,一击必杀。
就连当初派陈翎去南诏,似乎也早有预谋,等他自投罗网罢了。
裴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走远,即便是穿着素色衣裳,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裴骛手脚僵硬,缓慢地挪动步子,走过长道,来到宣德门,这处官道只有官员能走,裴骛坐上轿子,思绪杂乱地想了一通,连什么时候回的家都不知道。
轿子刚落到门外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钻进了轿子里,带起一股风,吹到了裴骛双手的冰凉。
姜茹急得都快哭了,她抓住了裴骛的胳膊,捏得裴骛有些疼,眼眶红红的,焦急地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好端端的宋姝就被带走了。”
她和宋姝正喝着茶,突然来了些官兵要带走宋姝,姜茹想拦,可那些官兵不仅人多,还都带着刀,她们毫无反抗之力。
也是那瞬间,宋姝意识到了什么,慌乱过后,冷静地告诉姜茹:“回去找你表哥,若是情况不对,只求他能救一救我太公。”
她只来得及说这句话就被带走,姜茹慌不择路地跑回家,那时候裴骛还没有回来,她又派人去宋府看,才知道宋府被围了。
这样的情况,只有可能是宋平章出事了。
姜茹坐立不安地等在家中,终于等到了裴骛。
裴骛也像是被这件事弄得慌神了,姜茹问了好几回,裴骛都没有回答。
她摸到了裴骛手心里的冷汗,裴骛声音很轻:“宋大人养了私兵。”
姜茹也僵住,养私兵这种罪,诛九族也不为过,可是宋平章为什么要想不开,他还有宋姝,他这么做宋姝怎么办?
姜茹六神无主:“那宋姝呢?”
这种罪名,嫡系亲属都跑不了,宋姝也是。
裴骛说:“沦为官奴,或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姜茹急得不行:“那可以救吗?宋平章怎么会这么想不通?”
因为这件事,她对宋平章的称呼又变成直呼大名。
宋姝是宋平章的孙女,就算没有姜茹这层关系,裴骛也会想办法救,可是……当真如查出来那样,宋平章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裴骛说:“苏牧说,那日的刺杀是宋大人指使。”
姜茹的眼睛倏地就瞪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一丝破绽,但是没有。
姜茹知道裴骛是真的把宋平章当成老师,若是宋平章做这样子的事,裴骛该多伤心。
他对感情这么看重,却被宋平章背后做局,只要想想,姜茹就觉得心痛极了,她抱住了裴骛,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裴骛,她无助地问:“那怎么办?”
裴骛说:“我不信。”
姜茹怔怔抬头,看见裴骛坚定的目光,他笃定道:“我不信宋大人会做这种事,更不信他会派人刺杀我,他若是要篡位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但是他瞒了我,他撒谎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撒谎。”
姜茹看着裴骛,抱紧了他,裴骛垂眸,目光唯有的温和都给了姜茹,他说:“不用怕,我会救宋姝,也会给宋大人一个清白。”
第90章
宋府被围,官兵暂时不会对宋家人下手,目前宋姝还算安全,姜茹不敢贸然去打探,怕自己弄巧成拙,只能等裴骛那边的消息。
而这些天,宋党群龙无首,虽说宋平章对他们有提携之恩,可如今宋平章犯下如此大错,大部分人都相继选择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