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冰冰地道:“你们抄到的只是杯水车薪,其他的早就被我转移到北燕,我真想看看,到时候北燕用大夏的银子灭了大夏,该是多么一场好戏。”
他想看裴骛因为他的情绪波动,就算是生气也足以让陈翎爽到,但是裴骛没有,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下:“计相就没有其他可说了么?”
无论说什么裴骛都处变不惊,就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笑话,陈翎忍无可忍:“若是我没猜错,你最近有不少人盯着吧。”
裴骛抬眸,那双漆黑的洞察一切的眸子冷然地看着他,陈翎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陈翎想要将裴骛的兴致挑起,他偷瞄裴骛的神色,见他毫无波动,忍不住问:“你就不怕?”
裴骛终于开口:“死有何可怕的。”
陈翎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带着蛊惑意味地问裴骛:“你就不想知道谁想要你的命么?若是我要杀你,我早在你还是只蚂蚁的时候就会摁死你,所以你最好想想,自己究竟挡了谁的路,被利用完就丢,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裴骛冷静得出奇,他只是理性地指出:“你上回就没有杀死我。”
这句话相当于在陈翎的胸口上插了一刀,他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气笑了:“你就继续这样高傲吧,和我尚且算你赢了,我且看着,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他轻蔑一笑:“就算你不怕死,却也不想想你的表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若是死了,真是可惜。”
这是唯一能激怒裴骛的话,眼看着裴骛眸中变得冷寒,陈翎满不在乎,仗着裴骛无法拿他怎么办,开始放肆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裴骛开口了:“我表妹会活得很好,而你,可以上路了。”
说完,身旁的太监一声令下,狱卒立刻打开了牢门,将陈翎按住,陈翎控制不住挣扎,可他哪里能抵抗,挣扎声减弱,一碗毒酒全入了陈翎的胃。
奄奄一息时,陈翎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最好防着点宋平章,他更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挑拨之言,裴骛只当他胡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再也不想看陈翎。
第89章
身后的太监没来得及跟上,他得看着陈翎断气才能回去复命。
裴骛走过黑暗脏污的长道,两旁的火把随着他的离开跳跃着,大牢的所有声音都似乎被阻隔在外,很快,裴骛就走到了大牢的尽头,守卫恭敬地给他开了门,裴骛颔首,离开了大牢。
裴骛去的时间不算太久,姜茹正斜躺着,坐没坐相地吃着手中的金橘,裴骛掀开帷幔时,姜茹正翘着腿,躺姿和优雅没有半点关系。
被裴骛发现,那张脸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想坐起来,却碍于自己的姿势,一时间没能坐起。
许是姜茹从前没有在意过这些,所以总是在裴骛面前不那么在意形象,姜茹撑着自己坐起身,正襟危坐,无辜地看着裴骛。
裴骛不拆穿她,只是低下头看路,抬步上轿,姜茹约摸是看错,隐约觉得裴骛是笑了,可裴骛再抬头时,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笑过的样子。
裴骛坐到了姜茹的身侧,这轿子原是接裴骛一个人的,加了姜茹空间就变得狭窄,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姜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血腥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放在裴骛身上就能接受。
姜茹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裴骛默了默:“一些挑衅的话。”
许是临死前心有不甘,总要找个人来发泄,刚好裴骛就是他选中的对象,毕竟两人算是有仇,裴骛承受了陈翎临死前的情绪,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姜茹朝他靠近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话都是想要激怒你。”
裴骛点头,说:“我没有在意。”
虽说裴骛看着就像是不会因为别人影响自己情绪的人,姜茹还是怕他受影响,仔细观察过他情绪没有低落的样子才将视线收回。
两人转道回家,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意外,畅通无阻。
回家后,裴骛告诉姜茹:“我明日该复职了。”
这些日子养伤也养得差不多,裴骛日常出行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姜茹总觉得裴骛的伤还很严重,是不能复职的,她犹豫地将裴骛从前面看到后面:“你真的可以去复职吗?你伤好了吗?”
当初在蔡州是特殊情况,那时裴骛伤口刻不容缓,只能让姜茹帮忙,可是回到汴京,情况不紧急了,裴骛就不肯再让她看,这导致姜茹对裴骛的伤口恢复情况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