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在几次争斗中,大夏虽然输了一回,后面又暂时掰回一局来,虽然算下来还是大夏暂时势微,可以现在北燕的情况来看,北燕未必能赢了大夏,反而是大夏占据上风。
到时候齐夏两国都对北燕出击,北燕才是真的危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北燕才会匆匆来和谈,及时止损。
裴骛的话把额尔敦给堵了回去,他语塞了会儿,不死心道:“叫我们撤军,你大夏也总该给些补偿。”
裴骛抬眸,黑而沉的眸子望得额尔敦心中直打鼓,他知道大夏的使臣只是个毛头小子,先前自己吃瘪,他也只当是这小子撞了运,可真的和他接触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轻敌了。
裴骛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看得他背后发毛,况且方才是几句交锋已经足以让他明白,裴骛能坐到这个位置,确实不是靠运气。
裴骛实事求是地道:“如今不是我要你们撤兵,而是你们不得不撤兵。”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还是让额尔敦嗅到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齐国国力与燕不相上下,若是我大夏与齐合力,覆了北燕也只是时间问题。”
裴骛淡淡笑了下:“而若是我大夏与燕同盟,或许你们的国主位置还能坐得稳一些,你说是不是?”
额尔敦不服:“你如何能确定齐国便愿意与你大夏同盟。”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齐国确实不可能永远站在大夏这边,但只要有利益,暂时同盟又有何不可。”
额尔敦这回彻底说不出话了,燕齐夏三国,虽然大夏暂时势微,可到底有底子在,三国也能勉强维持着平衡,而齐国现在与北燕成了对立面,大夏现在帮谁,就是谁赢。
北燕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和大夏暂时言和,两边同盟,待他们北燕灭了齐国,再灭大夏岂不是更容易。
不然他们和大夏相争,到时国力受损,齐国又一向凶狠,他们北燕就成了齐国的囊中物了。
只要这么一想,额尔敦就暂时打消了再要好处的想法,他剩下的顾虑就在这新加的一条上。
额尔敦问:“我燕国与齐国兵戎相见,你大夏作为我燕国同盟,可还要袖手旁观?”
裴骛道:“既然我大夏与燕同盟,大夏自然会派兵相助。”
三国原本是平衡的,现在齐国和北燕都出兵,就打破了平衡,两国真正斗起来,最后都要剩一个赢家。
裴骛不想战,但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与燕同盟,不是为了帮燕国,而是为了稳住大夏的局面。
大夏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他们两国争出胜负,到时大夏也不可能被放过。
得到这个回答,额尔敦总算满意了,就在这时,他身后一言不发的人终于开口了,是带着一点笑意的,却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只是说:“我早就说,陈翎被瓮中捉鳖,如今大夏也来了个人才,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他终于揭开了自己蒙在脸上的布,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鼻梁高耸,眼窝很深,那张脸比起身旁的额尔敦可以说是过分年轻了,带着点桀骜的野性,仿佛丛林中的野兽,是掩饰不住的攻击性。
额尔敦俯身行礼,叫他:“国主。”
此人就是北燕国主,帖木颜。
姜茹低着头,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缓缓瞪大了眼,根本没想过北燕国主竟然会亲自过来,来了竟然还敢暴露身份,他就不怕裴骛鱼死网破杀了他,导致北燕群龙无首吗?
裴骛面上也闪过一丝惊讶,微微俯身,行了一个臣礼。
贴木颜轻挑起一边眉:“夏国已经腐朽不堪,你可有兴趣成为我大燕的幕僚,只要你肯,我大燕给你的好处,将会比你待在夏好上数倍。”
姜茹:“!”
裴骛倒是并不意外,只是礼貌拒绝:“抱歉,我身在大夏,只愿为大夏效力。”
帖木颜也不意外,只是扯起嘴角笑了下,道:“可惜了。”
可惜这么个人,最后待在大夏,终究要与他作对,而且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亲手杀掉。
从帖木颜露面的那一刻,裴骛身侧的副使已经按捺不住,他也是宋平章的人,现在听命于裴骛,裴骛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却是个性子急的,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不知道裴骛的想法,只是想,若是杀了北燕的国主,大夏或许能反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