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点了点最上面的一个圈,道:“这条岭河的水流向南方,我在想,能否凿出一条沟渠,这样水流就能汇入金州,往后即便金州不下雨,也可以有水源。”
裴骛的图纸很草,初步看起来是有可行性的,但是如今正逢旱灾,哪里有工人可以干活,况且这修沟渠事大,没个几年完不成,即便可以造福百姓,前期投入却有些大。
姜茹迟疑了:“若是能修那自然是好的,但是我们如今的钱哪里够修这个,我怕会出意外。”
一个修不好就是劳民伤财,隋炀帝的运河在后世影响深远,可在当时也是废了无数人力修出来的。
裴骛自然懂姜茹的意思,但是他说:“可若是不修,来日金州遇上旱灾,又是束手无策。”
“况且也不是现在就要修。”裴骛补充,“只是初步考察。”
裴骛能和姜茹说初步考察,几乎就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姜茹也怕他冲动,就说:“你先想好,要是真修了,后期给不出钱来怎么办,到时修一半可就全白费了。”
裴骛点头:“我知道。”
虽然知道,但他还是想做。
或许是在金州成了土皇帝,裴骛想大刀阔斧改一改,这也正常,姜茹就说:“那你去看吧,我还是去给他们发粮食好了。”
姜茹说完这句话,原本都要走了,想了想又转了回来,她告诉裴骛:“你可要想好,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若是你剥削百姓给你修沟渠,他们把你挂城墙上,也不会落下我的。”
裴骛倒不明白修个沟渠怎么会被挂城墙上,姜茹这话说得好笑,他也被逗得笑了:“我不会让人把你挂墙上的。”
保证是一回事,真正落实就是另一回事了,下面的人可不像裴骛这样,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剥削苦力,最后工人们揭竿而起,那大夏可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古代最常出现这种情况了。
裴骛根本没理解她的话,所以裴骛说出的保证姜茹是一点都不信,她冷笑:“你最好是。”
到时候只能在修沟渠的时候多看着些了,姜茹如只能退而求次。
考察回来后,下面的县村情况都基本了解了,所以每户每人发放的粮食已经是定额,姜茹一早就去帮了会儿忙。
正忙着,一妇人带着自家女儿排到了姜茹的长队前,姜茹给她们发了粮,小姑娘这些日子饿得脸颊干瘪,但收到粮食,她还是甜甜地喊:“谢谢姐姐。”
姜茹被可爱得心都要萌化了,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小姑娘就天真地问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呀,我之前一直饿肚子。”
姜茹愣了下,她没办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前世她未曾听说过金州旱灾,地方之间隔得太远,除非是灾情真的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是根本不会知晓的。
所以姜茹只能姑且认为,这旱灾并不会持续太久,但是她却没办法给小姑娘承诺。
也没等她回答,小姑娘就自言自语道:“爹爹娘亲也说不知道。”
她的娘亲忙捂住她的嘴,朝姜茹抱歉地笑了笑,姜茹说没事,她自包里找出揣在身上很久的糖包,分给了小姑娘一颗。
饴糖很甜,小姑娘捏着糖,朝姜茹咧开笑容。
来领粮食的人很多,姜茹几乎分了一天,直到日暮西沉,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影了,姜茹一天的工作才总算结束。
隔天,姜茹打算回趟木溪村,沿途也能看看裴骛的几位姑伯,再顺道去了一趟郑秋鸿家。
郑秋鸿家得离乡里近,不像木溪村那么偏,但或许是家里劳动力少,人又多,他家中条件也并不好。
他家一家四口人,郑秋鸿还有个妹妹,粮食都送过来了,他家中情况也稍微缓解了,姜茹将郑秋鸿的俸禄都交给了二老,告诉他们郑秋鸿一切都好。
也幸好郑秋鸿是朝廷官员,他们可以免除部分赋税,不然家中本就没吃的,还要给朝廷赋税,那真是入不敷出。
郑秋鸿如今在朝为官,几年能回来一次都算好,如今得了他的消息,二老眼眶含泪,拉着姜茹说了不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