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竹叶青开始蠕动,在压过身下潮湿的腐草时,发出轻微响动。秦效羽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江赫宁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解下背包。
“我数到三。”江赫宁的声音像浸泡在冰泉中的冷玉,“你往九点钟方向跑,要快。”
“你先跑,我垫后。”秦效羽回应。
“一。”
竹叶青弓起身子。
“二。”
江赫宁突然抓起登山杖捅向秦效羽:“让你跑就跑,哪这么多废话!”
“三!”
保温杯从敞开的背包里飞出来,在竹叶青发起攻击的瞬间,泼洒出滚烫的茶汤。
秦效羽拧开盖子,把防蛇粉对着蛇头砸去,在击中的刹那,腾起棕色的烟雾。
竹叶青甩着三角脑袋在原地打转,秦效羽趁机抓起江赫宁有些发凉的手,在杂草横生的山道里狂奔。
野山土坡本就没什么平路可言,刚跑了几步,江赫宁就踩断了一根枯枝,脚下猛地一滑,眼看就要朝着斜坡外侧栽去,忽然他的身体猛地被秦效羽拽回,踉跄着撞进对方的胸膛,鼻子磕碰到衬衣的扣子,疼得他眼圈泛红。可脚下的步伐不能停,他只好噙着满眼泪水,任由秦效羽带着跑。
江赫宁本就有迎风流泪的毛病,现在更是看不清路,跟瞎子没什么两样。秦效羽的手指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却又稳当得像根铁锚,带着他在交错的树林间左躲右闪。
耳旁是风声、呼吸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心跳。
直到跑出几百米,确认是真的安全了,两人才停下。江赫宁的手有些疼,秦效羽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虽然疼,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低头看着秦效羽泛白的指节,希望对方能握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最好一辈子别撒开。
可下一秒希望就落了空。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吧。”秦效羽羞赧道。
“没事,不疼。”江赫宁摆摆手又问,“你什么时候把防蛇粉拿出来的?”
秦效羽庆幸地笑了笑:“一直放身上,没想到我砸得还挺准。”
江赫宁啧了一声,嗔怪道:“是,够你吹一辈子的,但还是太危险了,我让你先跑,为什么不照做。”
“小满不是说了么,我们是一队,丢下你,自己先跑也太不爷们儿了。”秦效羽脱口而出,“我们一起跑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晚上去吃夜宵,你还记得吗?”
“记得。”
江赫宁当然记得,记得清清楚楚,不记得的那个人是秦效羽,像这样的恣肆狂奔,其实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时定位手表响起徐启焦急的声音:“秦效羽,你们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这里显示你们刚才在迅速移动。”
“是,遇到竹叶青,幸好躲过去了。”秦效羽回道。
“真是谢天谢地,可能因为暴雨,整组设备突然遇到强干扰,连接不畅,通讯频道也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你们的声音,我已经启动紧急备用方案,专业向导马上就能赶过去,”徐启停顿两秒,笑着夸赞,“不过看起来你们处理得比专业团队还漂亮!”
秦效羽想起刚才的胆战心惊,语气不佳:“徐导,要不是我们反应够快,现在估计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徐启连连安抚:“是是是,这样的失误肯定不能再发生。”
徐启紧接着又告诉两人,让他们原地等待向导和新摄像师,大概20分钟后就可以汇合。
可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