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车缓缓行驶着,秦效羽出神地望着窗外,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流动出温暖而昏黄的光。
而此时,这光正悄然映照在江赫宁的脸庞。
秦效羽胳膊肘戳在车门上,托着腮帮子静静看着江赫宁的脸一会儿在阴影里一会儿又亮起来,像文艺电影里的镜头。
秦效羽觉得江赫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就是个氛围感极好的帅哥,只是这位帅哥现在坐得离他很远,好像在刻意保持距离。
车里十分安静,秦效羽先开了口。
“你寄过来的胸针我收到了。”
“哦,那很好。”
敷衍,其为敷衍。他是不是真的不想理我。
秦效羽明明觉得之前庆功宴江赫宁对他还很友好,可今天江赫宁就像换了个人,除了工作时间,好像都太不愿意跟他多交流。
“江老师好像不想和我聊天,”秦效羽的语气有点委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江赫宁把头瞥向窗外,几乎是自言自语:“谁家好朋友聊天记录只有两条。”
声音很小,但秦效羽还是听到了,这是在怪我没有主动联系他吗?
“虽然算上今天才见了两面,但是咱们一见如故啊,第二次见就是故上加故,可不就是好朋友嘛!”秦效羽理直气壮,似乎忘了自己最讨厌没有分寸感的人。
其实秦效羽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明明第一次见江赫宁时,看他并不算顺眼,但是知道江赫宁曾经看过自己这么小众的片子,现在表现得却好像完全脱粉,变回路人,他心里就有点难受。
江赫宁被他的歪理逗笑了,眼神暗了暗:“所以现在。。。。。。你是要跟我正式建交吗?”
“不是啊,你发声明的那天就已经正式建交了,今天是双方进行友好会谈。”
秦效羽的眼睛笑成了两弯窄月,一脸真诚地盯着他,左边脸颊出现一个极浅的酒窝。
这个模样与江赫宁记忆中的青涩少年渐渐重合,也许是车里灯光昏暗,让他产生了回到从前的错觉。
江赫宁微眯起了眼,似乎靠近了秦效羽一点:“你就不怕我对你另有所图吗?”
“还能图我什么呀,最多不就是蹭点流量么,今天我就已经跟你学了很多,往后几天也少不了麻烦你,送你点流量就当额外交学费了。”
秦效羽从来就不是吝啬的人,而且每次别人先给予他一些好处或帮助的时候,他总要马上用更好的礼物或利益还回去,上一次是要送茉莉花胸针,这次是要送流量。
这习惯江赫宁很不喜欢。
江赫宁沉默着,秦效羽怀疑他又生气了,刚要开口问,就听司机说:“清泉佳苑到了。”
是江赫宁的住处。
江赫宁刚一下车,杨琳的声音就马上响起,吓了他一跳,这才想起来车上其实还有一个人。
“羽哥,有个问题我憋了一天了,一直想问你……刚才江老师在不好意思。”杨琳像一只好奇心爆棚却吓吓叽叽的小鹌鹑。
“你问吧,憋坏了不好。”秦效羽心不在焉。
“《君倾天下》,你怎么知道这部剧的,是听过吗?”杨琳顿了顿,“很喜欢吗?”
“为什么这么问?”不就是一部广播剧作品么,有什么不对吗?
“因为……特别好听。”
秦效羽正想回话,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江赫宁先前所坐的位置,在夹缝处露出来一抹亮光。
他摸索着拿起来,是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头雪人,白胖胖的身体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肉嘟嘟的小脸蛋还用颜料涂上了腮红。
秦效羽心中一动,这雪人他看着有些眼熟,跟自己微信头像很相似,而这串钥匙的主人很显然是江赫宁。
秦效羽打开车门,追了出去。
初夏的夜还是有点微冷,风吹过树叶间传来的窸窸窣窣声与远处隐约可闻的广场舞音乐交织在一起。
江赫宁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回过头来,就看见秦效羽急匆匆地朝自己这边跑。
他停下了脚步,恰好站在一盏破旧的路灯前面。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秦效羽几步并作一步,终于追上了江赫宁,气喘吁吁:“你钥匙落在车上了,还给你。”
说着他拎出了那串钥匙,木头小雪人像是被提溜起了围巾,在空中一晃一晃地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