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用刀柄在张老大血肉模糊的指甲上一敲:“你把那只鸟怎么了?快说!”
他扯掉衣物,张老大急促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叫道:“我……我没杀它……它一脚蹬在我身上,飞了……娘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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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啊!不认识……不认识,只给了定金……一个男人……会功夫……疼,疼!他让我给你们下药,到了丑时就来这……再给我一笔钱……”
叶濯灵问:“他没给你毒药?”
“就是蒙汗药……他给我两包药粉,另一包让我提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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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对叶濯灵道:“幕后主使若是要下毒,给了他解药也是假的,做这事不可能留活口。就算是蒙汗药的解药,那人丑时来验收,也不会放过他。”
叶濯灵对张老大啧啧称奇:“你还真敢回来,我要是你,早就趁夜溜了。”
陆沧逼问:“箱子里的两支火信,也是他给你的?做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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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给的……他让我杀了侍卫,四更天放那支白的,他看到就过来……若是不成,就放黄的……别的,别的就没说了……我儿子在他手里……”
“恐怕你的家人都逃不了。”
陆沧松开他的颈子,刀在掌中转了半圈,往他喉间一抹。热血飞溅,张老大的脑袋无力地垂下来,哼也没哼一声就赴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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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陆沧抬头,见叶濯灵愣怔地望着死不瞑目的尸体,白皙的手背落了一粒血珠,忙掏出帕子给她擦净,捉住她的爪子搓了又搓,呵了口热气,柔声道:
“我吓着你了?不怕,不怕。”
叶濯灵从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回过神,摇摇头:“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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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扶她起来:“把他埋了。听他的意思,那个刺客就在岛上等着他的好消息。我们点黄色的火信,让刺客误以为他失败了,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等天亮乘村民的船离开。”
他把张老大的尸体扛出帐篷,看了看星空,离丑时还有一段时间,便去船舱内找可用的器具,抬出一把铁锹。
“汤圆,给我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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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顺从地随他走到沙滩上,一大一小合作挖坑。狐狸天生爱刨地挖洞,刨得又快又深,汤圆在家没法施展绝技,今晚和陆沧一起干活儿,分外卖力,不多时就把尸体埋进了松软的沙子。
陆沧大致清理了帐篷内外的血迹,燃放了黄色的火信,焰光在空中一闪即逝。
“这刺客看样子是只三脚猫,他不敢正面与我们对上,所以才使这个下作手段,先杀了侍卫,再来杀你。”叶濯灵摸着下巴推测,“不过他为什么没给我们下毒呢?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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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陆沧想起一事,“夫人,你说你喝完蛤蜊汤就全吐了?这是为何?”
叶濯灵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缝上自己漏风的嘴:“呃……我不喜欢酸的,浆果太酸了。”
“那锅汤里到底放了什么?不是浆果吧?”陆沧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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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死也不能让他知道实情,可怜巴巴地道:“夫君,我怕你生气才没和你说。我喝了一勺汤,发现锅里有只小虫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哎,你吃过豆丹没有,就跟它长得差不多,也是绿油油肥嘟嘟软乎乎的,肯定对人无害……”
陆沧没好气地道:“我看你又想谋杀亲夫了,什么东西掉到锅里都煮了端给我!人家喝的汤都是好的,你就给我喝这个。”
“就当加个荤菜嘛,你行军时连树皮草根都啃过,不会计较这个吧。你还夸我手艺进步了呢!”她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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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马走到灌木丛处,陆沧驻足,对四个侍卫的尸体拱了拱手。
“我们把他们也埋了吧?”叶濯灵不忍。
“四个人埋起来费力,眼下不是好时机,敌暗我明,先避一避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