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侍卫们看她拎着大老鼠,皆不说话,心想王爷要历劫了,只有时康走过来,瞠目结舌:
“这就是您说的‘长尾兔’啊!”
田鼠当然能吃,但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屑于吃它。陆沧行军在外,严禁部下践踏农田、破坏田埂,也不许士兵挖山挖草暴露行踪,自然不吃这玩意;士兵们也怕染病,一般吃的都是军粮和打来的野鸡野猪。
“是啊。你们不要在这围着,我不需人帮忙。”叶濯灵系上襜衣,正了正头上的帽子,摩拳擦掌地走入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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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15地三仙
她料理田鼠分外娴熟,闭着眼都能做,浸烫拔毛、胣洗砍剁,用不到半柱香。众人看树丛后升起烟气,闻到炖肉的香味,不由面面相觑——原来王妃殿下真的会做饭!
傍晚红霞漫天,汤还没炖好,叶濯灵肚子里的馋虫先闹腾起来。她从熄灭的炭火下刨出用黄泥裹着的荷叶包,吹着凉气挑开叶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令人食指大动。这只田鼠被砍成四大块,刷了用花椒、酒、蜂蜜和酱油调制的料汁,焖得酥烂脱骨,她撕下一只后腿,眉飞色舞地大快朵颐。
好久没吃到这个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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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想浅尝辄止,留点儿给陆沧尝尝味道,但嘴巴根本停不住,鲜嫩多汁的肉从嗓子里滑下去,别提有多舒坦,吃着吃着就把整只田鼠啃得只剩骨架子。
汤圆饿得嗷嗷叫,她唆着指头上的油,从锅里捞出几块炖烂的肉给它。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它只吃了两块以前最爱的食物,就跑去时康那儿吃鲜鱼了。
“什么毛病!都是你姐夫给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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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连汤带肉舀了一勺,给侍卫尝,侍卫眼睛一亮,对这道菜赞不绝口:“您还往里放了什么?光是田鼠,炖不出这个香味来。”
她得意地一笑:“这是我的家传秘方,可不能告诉你。”
说着就命人把瓦罐吊上二楼。
“夫君,开饭啦。”她甜甜地在门外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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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正在打坐调息,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不仅胳膊剧痛,头也剧痛,心跳快如擂鼓。
这一次,他那不省心的夫人又要给他吃什么?
他又不能不吃,时康说她下午出去寻找食材,忙活了一个时辰,还亲自宰杀活物,就是为了他能吃上一口新鲜的。
木格“哒”地关上。勺子和瓷碗在碰撞,滚沸的汤水在瓦罐中咕嘟冒泡,热腾腾的香气从西北角飘来,越飘越近,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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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香不香?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拿手好菜,包你吃过就忘不了。”叶濯灵坐在毡毯上,期待地把勺子塞进他的右手。
陆沧如临大敌,额上渗出汗珠,声线紧绷:“夫人,你给我做过的菜,都让我忘不了。”
粪水勾芡,毛毛虫熬汤。
除了这两个,又要他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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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抚着他的胸口:“瞧夫君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汤我和侍卫都尝过,你且放心大胆地喝。”
陆沧心有余悸:“夫人,你先喝,喝出声来。”
叶濯灵瞪了他一眼,他难道怀疑她在汤里下了毒?
她喝了一口,咂咂嘴让他听清楚,又挑了一块骨头少的肉递到他唇边:“张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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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鼓足勇气,咬了一小口,愣了。
“好不好吃?再来一口。”她用筷子把剩下的肉都怼进他嘴里,抽出骨头。
陆沧嚼了嚼,露出犹豫之色:“夫人,我怎么没尝出味儿?你再喂我一块。”
“赛扁鹊制的什么药啊,你的味觉不是早就回来了吗?”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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