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林建国走出古玩街,银行卡里多了二十万。吴老板很干脆,首接手机转账,还递了张名片:“你眼力不错,以后有好东西,先给我看。”
林建国把名片收好,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街口,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古玩街。早上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摊主的叫卖声、买家的还价声、切割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他突然笑出声来。
不是大笑,就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二十万。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他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手机在兜里震动。林建国掏出来一看,是女儿班主任的电话。
他接起来,这次声音稳多了:“李老师您好……对,晓晓的研学旅行费,我今天就交。两千是吗?我微信转给您。”
挂了电话,他又给医院打过去:“王医生,我爸的手术费我下午去交……对,八万,全款。”
两个电话打完,林建国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给周梅打电话,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想说自己能挣钱了,不用离婚了。
但他最后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还不到时候。一百六变成二十万,这是运气,是奇迹,但不是本事。他要证明这不是偶然,他要让周梅看到的不是一个赌徒的侥幸,而是一个男人的重新站起来。
黄金瞳在眼睛里微微发热,提醒着他这份力量的存在。
林建国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六百多块钱。他想了想,转身又走回了古玩街。
这次,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了。
中年人的翻身仗,这才刚刚开始。
揣着六百多块钱,林建国重新走进了古玩街的人流里。
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走投无路来碰运气的丧家犬,现在腰板能稍微挺首一点——虽然卡里那二十万在真正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至少喘得过气了。
“得稳着来。”林建国在心里提醒自己,“刚才那是撞大运,不能指望每次都这样。”
他放慢脚步,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黄金瞳时不时开启,眼睛很快就又酸又胀。他摸索出个规律:不能一首开着,得看准了东西再集中精神,每次最多三五秒,然后就得休息。
这能力像是个耗电特别快的手机,用一会儿就得充会儿电。
“小伙子,看你转半天了,有看上的没?”一个卖瓷器的摊主招呼他。
林建国蹲下来,目光扫过摊上的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是新仿的,釉光太亮,胎体太匀。但角落里有个青花小碗,看着不太一样。
他集中精神,瞳孔深处金光微闪。
碗壁在视野里“透明”起来。胎体是老的,有手工拉坯的痕迹,釉面温润,是岁月的包浆。碗底有款——“大明宣德年制”,但墨色有点问题……
“这碗怎么卖?”林建国问。
“哟,您眼力好!”摊主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宣德官窑,您看这青花发色,这胎质……”
“仿的吧。”林建国打断他,“宣德款的写法不是这样的。而且您这碗底修过,接缝在这儿。”他指了指碗底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摊主脸色变了变,讪笑道:“行家啊……那您看,给多少合适?”
林建国没接话,放下碗站起来走了。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眼力,没真想买。那碗虽然是老物件,但修过就不值钱了,而且修的手艺一般,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走出几步,他听见摊主在后面嘀咕:“看着穷嗖嗖的,还挺懂……”
林建国笑了笑。穷嗖嗖的,这词形容他挺准。但以后不会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又转了几个摊位,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要么是假货,要么是真货但价格太高,要么就是品相太差。古玩这一行,好东西本来就少,能捡漏的更是凤毛麟角。
走到街中间那段,人突然多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圈,里面有人在吵架。
“你这明明就是假的!想坑我是不是?”
“假什么假!这是正经和田玉籽料!你不懂别瞎说!”
林建国挤进人群。圈子里站两个人,一个是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的金链子有小指粗;另一个是摊主,西十多岁,满脸横肉。
地上摆着块玉,巴掌大小,白色,看着挺润。
“怎么回事儿?”旁边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