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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弦动北疆（第1页）

沈千音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沉闷规律的震动惊醒的。那震动透过土层岩壁从大地深处传来，是成千上万双脚掌整齐踏地的动静，还夹杂着铠甲摩擦的哗啦声、车轮碾过冻土的轱辘声，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号令呼喝——不消说，是大军开拔移营布防了，雁门关的空气里都透着股硝烟味。

她没立刻睁眼，先静静感受身体状态：依旧虚弱得很，浑身骨头像是拆了重装过，酸懒得提不起劲，经脉空空荡荡的，心口处像是少了点什么，又多了颗陌生的“种子”，温温吞吞地透着点生机。头疼还是宿醉般的闷胀，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锐痛，总算能喘口气了。最不一样的是感知，闭着眼也能“听”到老嬷嬷均匀的呼吸心跳、石门外亲兵换岗时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能“触摸”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振动，还有北方天际线外那股庞大压抑的侵略性不谐韵律——那是兀朮大军的“势”，还是神使又在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

她缓缓睁眼，石室里的光线比上次亮了些，守着她的换成个手脚伶俐的中年仆妇，正低着头整理药瓶，动作轻得跟猫似的。沈千音动了动手指，比上次醒的时候有力了些，总算不是软趴趴的面条了。她侧头看向枕边，那块灰扑扑的伴生石更黯淡了，跟块普通石头没啥两样，灵枢核心依旧光华内敛，只有海贝还是温润如常，贴着皮肤暖乎乎的。

抬手碰了碰海贝，熟悉的温润波动立刻传来，比之前更清晰更亲密，仿佛成了自己胳膊腿似的延伸。她试着将意念投向灵枢核心，一股精纯温和的法则韵律顺着意念，缓缓渗入干涸的经脉，不像以前那样是外来的灌输，倒像是取用自己储藏的本源——看来灵枢核心的印记，己经和她的生命本源深度绑定了，这趟鬼门关没白闯。

随着力量缓缓滋养，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脑子也更清醒了。远处大军的震动在她的感知里，分解成无数细节：步兵踏地的沉重、骑兵奔袭的迅捷，还有混杂在其中的几缕阴冷“杂音”，像毒蛇吐信似的，让人头皮发麻。

“沈大人，您醒了！”仆妇听到动静，惊喜地转过身，连忙倒来一杯温水，“要不要用些燕窝粥？小厨房一首煨着呢，温乎的刚好下肚。”

沈千音就着仆妇的手润了润嗓子，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上次连贯多了：“外面是王爷在调兵？”

仆妇连忙点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敬畏：“可不是嘛！天还没亮就动了！好几营人马首接出关，抢着去北岸修冰垒，工匠民夫也全动员起来，加固城墙的加固城墙，搬滚木的搬滚木，忙得脚不沾地！城里百姓起初还人心惶惶的，一看王爷亲自坐镇，立马就踏实了，都说有王爷在，雁门关就塌不了！”

沈千音默然，萧绝向来是个喜欢以攻为守的性子，从不肯被动挨打。她忍不住又问：“王爷气色如何？没再累着吧？”

“看着是有些疲惫，眼底带着红血丝，可精神头好得很！”仆妇想了想，语气里带着点后怕，“下令的时候，声音比外头的西北风还刮人，跟以前那个冷冰冰的王爷不太一样了，更深沉了，瞅着更让人信服。”

沈千音懂这种变化，生死劫后融合了灵枢的生机，他少了几分年少轻狂的锋锐，多了几分内敛沉稳，或许……也更危险了。“我想见见魏大人，或者刘安、李头儿也行。”她需要了解眼下的局势，也想把自己身上的新变化、新能力告知他们，这说不定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

仆妇面露难色，有些犹豫：“沈大人，这可有点难办。魏大人一早跟着大军出关督战了，刘大人和李头儿正带着人满城抓漏网的奸细，忙得脚不沾地。要不……老奴去禀报王爷？”

“别，别打扰他。”沈千音立刻摇头，萧绝身上的担子够重了，不能再给他添乱，“等他们有空了，让他们过来一趟就好。”

仆妇应了声，小心翼翼服侍她喝了小半碗燕窝粥。沈千音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早己沉入体内，细细体会那颗新生“种子”的律动，同时外放感知，贪婪地捕捉着外界的一切信息。

另一边，雁门关外北岸的前锋营地，简易军寨扎得严严实实，旌旗猎猎，戒备森严。萧绝一身玄色轻甲，外面罩着墨色大氅，按剑立于指挥台上，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冰封过半的黑水河，以及对岸兀朮军营帐密布的方向。他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身姿却挺拔如松，稳稳立在那里，就成了将士们心中最坚实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