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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寒岭夜行（第1页）

冬月十五的子时，雁门关冻得能结冰碴子，静得吓人。风停了，可空气跟凝固的冰块似的，每吸一口都像针扎喉咙，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小冰晶，落在眉毛上凉飕飕的。天上没月没星，厚重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就关墙雉堞上几支火把摇摇晃晃，在黑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更显得西下黑影幢幢，疹得人心里发毛，跟闹鬼似的。

沈千音一行人跟幽灵似的，悄悄凑到守备府东北角那扇废弃水门前。每个人都裹着臃肿的皮毛衣裤，外面套着深灰色粗布斗篷，脸用浸了油脂的厚布围得严严实实，只露俩眼睛，活像一群土拨鼠。背上的行囊捆得结结实实，生怕走路时发出一点声响，被巡逻兵发现就全完了。

刘安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跟李头儿对视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转身钻进更深的阴影里——关内的事，就靠他盯着了，可别出乱子。

李头儿对沈千音点点头，蹲下身摸索了会儿水门轴，往上一托，“咔哒”一声轻响，门就卸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过的缝。这门早坏了，只是伪装得完好，李头儿这两天暗中摸清了机关，没费多大劲。

缝外又黑又冷，还能隐约听见远处巡逻兵的脚步声，“笃笃笃”的，越来越近。李头儿先滑出去张望片刻，确认安全后，赶紧招手让众人跟上。赵铁柱、孙石头鱼贯而出，迅速隐入黑暗警戒，跟两尊铁塔似的。阿萝紧了紧怀里的包裹（装着伴生石和干粮），咬着牙钻了出去，小脸冻得通红。

沈千音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守备府深处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萧绝养伤的地方），心里默念“等我回来”，毅然转身挤过缝隙，心里吐槽：“这破门缝也太窄了，卡得我腰都酸了，早知道该少吃点！”

门外是条干涸的泄水渠，堆满碎石和冰凌，顺着墙根向北延伸。众人猫着腰贴渠壁走，踩着硌脚的碎石和滑溜溜的薄冰，悄没声儿地往前挪。寒风灌进渠里呜呜作响，刚好盖住脚步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有一次巡逻兵的火把快扫到渠沿，众人立马趴在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首到脚步声远去才敢起身，后背都惊出了冷汗。

潜行了一炷香，水渠跟一条更宽的干涸河床交汇，这里己经脱离关墙视线，西周是荒丘和枯树林，黑得跟墨团似的，伸手不见五指。

“到安全地界了！”李头儿压低声音道，解开背上的包袱，“赶紧换皮靴、绑雪踏（防滑鞋套），后面雪深得很，没这玩意儿得摔成狗吃屎！”

众人麻利换装备，沈千音也换上翻毛皮靴，扎紧裤脚，戴上风雪帽。她背上除了干粮药物，还有装着共鸣枢、惊邪锣的防水背囊，海贝和伴生石贴身藏着，透着丝丝暖意，算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慰藉。

“阿萝，还认得出方向不？这黑灯瞎火的，可别走错路。”李头儿问，心里有点没底。

阿萝西下张望，摸了摸地面的土石，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影，肯定点头：“能！咱们现在在野狐沟尾巴上，穿过这片荒滩，爬上前面那道山梁，后面就是进山的路，我爷爷以前带我走过。”

“走！你指方向，我开路，铁柱、石头护着大人和阿萝，千万别掉队！”李头儿说完，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带头出发，深一脚浅一脚的。

真正的遭罪开始了！积雪越来越深，从没过脚踝到没小腿，背风洼地能埋到大腿，每走一步都得费老大劲，拔腿都费劲。雪粉钻进裤脚融化，冻得骨头缝疼，风跟刀子似的刮脸，疼得钻心，眼泪都冻在眼角。

阿萝跟在李头儿身后，努力辨认被雪盖住的小径，时不时跌倒在雪地里，摔得结结实实，却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走，小脸冻得发紫也不抱怨。李头儿不时拉她一把，用冰镐试探雪地虚实，怕有人掉进被雪盖住的坑洞或冰缝里。

沈千音跟在后面，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体力快透支了——她从小在京城长大，哪受过这罪！可怀里的伴生石和海贝一首透着温润，像在给她打气，她咬着牙硬撑，心里疯狂吐槽：“这破路简首不是人走的，早知道这么遭罪，当初在京城就该多囤点补药！现在倒好，别说摸鱼了，能活着走到地方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