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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暗涌（第1页）

阿萝逃也似的冲回石穴，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灰暗的天光和无处不在的阴冷。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狂跳，手脚冰凉，刚才那一幕和指尖残留的、仿佛触摸到某种滑腻冰冷之物的感觉，让她一阵阵地反胃。

“阿萝姑娘？”刘安**从角落的阴影里站起身，警惕地按住刀柄，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空空的双手（陶碗在她刚才瘫坐时打翻了），眉头立刻皱起，“出什么事了？口粮呢？”

“打、打翻了……”阿萝**嗫嚅着，还没从惊吓和脱力中完全恢复，“刘大哥，我、我刚才……我看到……”她语无伦次，想把产妇和地底“坏东西”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荒诞不经，不知从何说起，更怕说出来，反而给己经焦头烂额的王爷和刘安添乱。

“慢慢说，别急。”刘安**看出她的恐惧，声音放缓和了些，递过来一个装水的皮囊，“先喝口水，喘口气。”

阿萝接过皮囊，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水，才稍稍镇定下来。她看了一眼石榻上依旧沉睡的沈千音，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把刚才的遭遇，和自己“感觉”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尽可能清楚地告诉了刘安。

刘安越听，脸色越凝重。他不懂什么地脉秽染、意念对抗，但他听懂了几件事：第一，地底下那些暗红色的“血管”是活的，会动，在“吃”不好的东西，甚至想“吃”活人，尤其是虚弱的活人。第二，这些“血管”似乎能从人身上“吸”走什么，让人生病、发狂。第三，阿萝无意中用某种方法，似乎“吓退”了它们，而且这种方法，可能和沈大人留下的那块石头，以及阿萝自己“凶巴巴”的念头有关。

“你说，你‘凶’它们，它们就怕了？还和沈大人的石头有关？”刘安**沉声问，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贴身放着沈千音昏迷前交给他的、最后一点混合了“净土”和灵泉水的粉末，用油纸包着，他一首没舍得用。

“嗯……”阿萝**不太确定地点点头，“我就是很生气，心里使劲骂它们，让它们滚开……然后，就觉得胸口那块小石头有点凉……它们就缩回去了。”她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很没说服力，小脸垮了下来。

刘安没再追问。他信阿萝的感觉，这小丫头虽然说不清道理，但几次预警都应验了。他走到石穴一个角落，那里有个用石头垒的小小神龛，里面供着一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缺了胳膊的土地公泥像。刘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将里面仅存的一点淡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在泥像前。

“阿萝姑娘，”刘安转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刚才做的，救了两个人。你发现的，可能很重要。这事，除了王爷和我，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阿萝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些‘血管’……你还能感觉到它们在哪儿？在往哪儿长吗？”刘安继续问，语气尽量平稳，不让自己的焦虑吓到孩子。

阿萝闭上眼睛，努力静下心来，将感知延伸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小脸更白了，声音发颤：“能……能感觉到。它们……变多了，也变粗了。从城墙裂开的地方，从忠烈祠那边，从死人多的巷子地下……到处都在长。而且……好像……在往这边来。”她指向石穴门外，大致是刚才那个街区的方向，但更精确地说，是地底深处，某种恶意的、贪婪的“注视”，**似乎隐隐锁定了这个方向，锁定了……石穴？

刘安心头猛地一沉。石穴里有沈千音，是王爷严令必须守住的地方。如果那些鬼东西真的能感应到“干净”的东西或者“威胁”，那沈大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纯粹，就像黑暗中最显眼的烛火……还有阿萝刚才的举动，是不是也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阿萝姑娘，你留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去，保护好沈大人。”刘安**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禀报王爷。”

“刘大哥！”阿萝**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己经黯淡无光的伴生石碎片，递过去，“这个……你带上。也许……也许能有点用？”

刘安**看着小女孩手心里那块灰扑扑的、带着她体温的小石头，心里一酸。他没接，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阿萝枯黄的头发，声音有些发硬：“你留着，沈大人给你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在这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石门，闪身没入外面灰蒙蒙的寒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