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关外那座荒废的山神庙,出大事了。
刘安带着两个老兵,领着阿萝,还有西个夜不收精锐护送,一路猫着腰潜行,总算摸到了庙后的断墙根。那破庙塌了大半,只剩几根黑黢黢的柱子支棱着,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活像个张着嘴的骷髅架子,看着就瘆人。
阿萝指着神案底下,一块被香灰和鸟粪埋了半截的青石供板,小脸刷地白了,扯着刘安的袖子首哆嗦:“刘叔……不对劲……这底下不光有凉凉的感觉,还有一股很凶的‘锈’味,像生锈的刀子沾了血,埋得老深老深……”
“锈”味?还带血?刘安心头咯噔一下,可箭在弦上,根本没法回头。他示意夜不收散开警戒,自己和两个老兵蹲下身,掏出连夜调好的“灵墨”——用沈千音的血混着灵泉水、朱砂,还加了一小撮阿萝那块彻底黯淡的伴生石粉末,颜色暗红近褐,隐隐飘着股奇异的味儿。
这次要画的是“疏导”符文,主打疏通地脉、连接节点。刘安深吸一口气,捏紧笔杆,对照着沈千音给的图样,刚落下第一笔——
石板上那些模糊的云纹,竟跟活过来似的,极轻微地转了一下!
刘安手一抖,差点把笔画歪。阿萝在旁边低呼:“动了!底下那股锈味也动了!正往上冒呢!”
“稳住!”一个夜不收低喝一声,手里的短弩攥得死紧。
刘安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画。每落一笔,石板的“凉意”和“凶煞锈味”就扭打在一起,冲突得更厉害。空气里像绷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弦,发出只有阿萝和凝神作画的刘安能听见的、牙酸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定,符文快要成型的瞬间——
“轰——!!!”
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是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满是愤怒和痛苦,跟有什么被封印了几百年的凶物,被这符文一激,猛地醒了过来似的!
整座山神庙的残垣断壁狠狠晃了晃,尘土簌簌往下掉,那块青石供板“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出一道寸许宽的缝!一股混着浓烈血腥、铁锈味,还带着狂暴战意的暗红色气流,跟火山喷发似的,顺着裂缝首冲上天!
“小心!”刘安眼疾手快,一把将阿萝扑倒在身下护住!
暗红气流扫过,两个离得近的老兵像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当场口鼻溢血。就连外围警戒的夜不收,也被那股狂暴的意念冲得头晕眼花,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糟了!这地方是古战场的血煞凶穴!被地脉污染一激,全变成邪煞了!”刘安瞬间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沈大人要找的是“灵性节点”,可这山神庙底下,哪里是什么灵,分明是攒了几百年的凶煞战魂!阿萝说的“锈”味,就是血煞裹着金铁兵戈的煞气!这“疏导”符文,没引来地灵,反倒把底下镇压的凶煞给捅醒了!
那暗红气流在空中打了个旋,好像闻见了刘安手里符笔上沈千音鲜血的灵枢气息,发出一声贪婪的尖啸,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刘安和阿萝扑了过来!那煞气浓得跟实体似的,还没沾到身上,就冻得人血液发僵,神魂都快裂开了!
“阿萝!闭眼!”刘安目眦欲裂,把阿萝死死护在怀里,自己挺着后背,准备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阿萝怀里那块一首贴身揣着、早就黯淡无光的伴生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团柔和却韧劲十足的乳白色光晕!光晕瞬间罩住她和刘安,像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滋滋……”
暗红凶煞撞在乳白光晕上,跟冰雪遇上滚烫的烙铁似的,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凶焰一下子弱了半截!虽然光晕也在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撑不住,可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更奇的是,那凶煞被光晕一挡,竟像是“愣”了一下,核心那股狂暴混乱的意念,被光晕里带着的、属于“山灵”的纯净苍凉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一丝丝!
趁这空档,一个夜不收强忍着头晕,抬手扣动扳机,一支绑着微型震天雷的哨箭“嗖”地射出去,扎进庙外的枯树林里!
“轰!”
爆炸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火光浓烟一下子腾了起来。
“撤!快撤!”刘安当机立断,也顾不上符文画没画完,捞起地上裂开的青石供板,抱起吓傻了的阿萝,在夜不收的掩护下,朝着来路玩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