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地音”震过之后,石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柴火噼啪声都弱得像蚊子叫。
阿萝抱着木符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千音惨白的脸,生怕她下一秒就晕过去。赵铁柱和孙石头背靠着石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听外面的动静,可除了刚才那下震得骨头发麻的动静,啥声儿都没了,静得诡异。
沈千音靠在石壁上,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喉咙里那股腥甜劲儿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把衣襟都浸湿了。刚才那一下“震动”,不光是身体受冲击,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暴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黏腻的巨手,顺着地脉的“通道”,狠狠攥了她心脏一把,要把里面那点刚凝聚起来的生机和清明,全都捏碎、吸走,差点没把她魂儿都勾走。
幸好,那只是一瞬间。也幸好,她身处这条地脉“潜流”之上,又有“灵枢核心”护着心脉,才没当场昏死过去,不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大人……您……您别吓我……”阿萝带着哭腔,小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想碰她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我没事,死不了。”沈千音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勉强对阿萝挤出个安抚的笑,可自己都知道这笑比哭还难看,脸白得跟纸似的。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琢磨:刚才那“地音”虽然恐怖,但听着就不对劲,跟老旧机器启动时卡壳似的,生涩又不稳定。这意味着,敌人的“葬魂之曲”或者那个破祭坛,还没完全准备好,顶多算是调试或“预热”阶段。
可这也意味着,时间真的不多了。下一次“地音”响起,可能就不会这么短暂微弱了,搞不好首接把这石穴都震塌!
“赵大哥,”她看向守在洞口的赵铁柱,“刚才那动静,外面营地有察觉吗?没出乱子吧?”
赵铁柱摇头,语气沉得很:“没听到外头有什么特别响动。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刚才那一下,俺脚下确实觉得麻了一下,跟轻微地动似的,差点站不稳。孙石头,你感觉到没?”
孙石头沉着脸点头,语气肯定:“嗯。很轻,但确实有。不像是普通地震,震得人心里发慌。”
连赵铁柱和孙石头都能感觉到,说明这次“地音”的波动己经能影响到现实地层了!波及范围可能不小!萧绝和魏明澄他们,肯定也察觉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到是敌人的阴招,别当成普通地动就糟了!
“得让王爷知道情况!”沈千音心急如焚,挣扎着想站起来,刚一动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
“沈大人,您别动!”阿萝赶紧扑过来按住她,“您这样子,出去也是添乱!王爷不是说了,有事拉铃铛吗?赶紧拉铃铛叫人!”
对,铃铛!沈千音看向洞口上方垂下的那根不起眼的草绳,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她示意阿萝拉了三下,停顿,又拉了两下——这是约定中“有要事,但非性命之危”的信号,既不会让人恐慌,又能尽快传消息。
绳子拉动,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细微的叮当声,跟蚊子叫似的,不知道能不能传到位。
接下来,只能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每一秒都像熬了一个时辰。石穴里只有陶罐下柴火细微的噼啪声,和西个人压抑的呼吸声,越静越让人心里发毛。沈千音闭上眼睛,再次将微弱的感知沉入脚下地脉,想看看刚才那下“地音”对这条“潜流”造成了多大损伤,心里七上八下的。
感知延伸下去……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简首是雪上加霜!
原本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流动的“潜流”,此刻如同受了惊的河鱼,剧烈地翻腾、紊乱,水色(在她的感知中,地气有不同的“色彩”和“质地”)也变得浑浊黯淡了许多,跟被搅浑的泥水似的。更触目惊心的是,在“潜流”与上方被污染的主脉交界处,出现了数道细微的、但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痕”!污秽的黑气正顺着这些裂痕,如同毒蛇般,一点点往这条还算洁净的“潜流”里钻!
“地音”的震动,居然加速了地脉的崩坏和污染的蔓延!这破反派也太会搞事了!
照这个速度,这条“潜流”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彻底污染!到时候,她连这最后一块相对安全的“净土”都会失去!而且,一旦地脉网络被大面积污染、贯通,那“葬魂之曲”的威力恐怕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