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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余烬微光（第1页）

京城，澄音府。

最后一道倾尽神魂的“金色音枪”刺破虚空后，沈千音强撑的世界骤然坍缩。她没能多看一眼镇海吼琴身上刺目的血痕，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沉没的前一秒，她听见青竹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到有人仓促扶住她的身体，心里只剩最后一个哭笑不得的吐槽：“这下彻底工伤躺平，连摸鱼都没力气睁眼，亏大发了！早知道舍身一击要躺这么久，当初就该跟皇帝讨‘终身带薪养病+每日投喂樱桃酪’福利！”

黑暗并不安宁。破碎的光影在意识深渊里漂流：镇海吼琴弦断裂的尖锐幻听、雾隐群岛浓得化不开的浓雾、珊瑚树炸裂的粘稠残像、萧绝染血的侧脸与决绝的眼神……蚀骨的钝痛与灵魂被掏空的空虚无处不在，仿佛整个人被碾碎又胡乱拼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偶尔意识“浮”起时，她能模糊尝到舌尖的苦涩药味，感受到身体被轻轻挪动的颠簸，却很快被更深的疲惫拖回黑暗漩涡，昏沉不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刺痛从右手食指指尖传来，像被初春的嫩芽轻轻啄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蔓延，抚平了些许蚀骨的钝痛。“像冬天晒在霜窗上的阳光，暖乎乎的……”这个稚拙的念头冒出来，她沉重的眼睫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动了！娘娘快看！沈大人的手指动了！”青竹带着哭腔的惊喜声在耳边炸开。沈千音艰难地掀开眼缝，柔和的光线透过鲛绡帐幔洒下，映入眼帘的是坤宁宫偏殿的雕花承尘与绣着缠枝莲的帐幔——她竟在皇后的寝殿里。床边坐着身着藕荷色常服的皇后，卸下了朝服的雍容华贵，面容温婉，眼底满含忧虑与怜惜。

“沈卿醒了？还认得本宫吗？”皇后的声音柔得像春日流水，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你己昏睡五日五夜，御医说你心神耗尽、元气大伤，万幸根基未损，只是神魂震荡过甚。这里是坤宁宫偏殿，本宫让宫人好生照料你，清静无扰。”

五天？！沈千音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萧……绝？”她最牵挂的，仍是那个远在东南、生死未卜的人。阵法反噬如此恐怖，她拼尽神魂的最后一击是否真的成功？他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皇后的眼神黯了黯，很快便掩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绝儿那边暂无确切战报，但东南水师传回消息，雾隐群岛的风暴己彻底平息，之前的异常天象也消失无踪。陛下己加派了三艘快船前去接应，他吉人天相，久经沙场，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你先安心养好身子，等你痊愈了，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风暴平息，天象消失——这是实打实的好消息，意味着她的最后一击成功毁掉了“第二节点”的核心。可没有萧绝平安的实证，沈千音心头的弦依旧紧绷得发疼。阵法连接断开前，那枚雪魄玉髓彻底冰凉的触感，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让她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皇后似看穿了她的忧惧，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她枕边：“这是绝儿离京前留在陛下那里的旧物，陛下说你看着它，或许能安心些。”青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展开锦缎，一柄古朴无华的漆黑短匕映入眼帘——那是萧绝从不离身的随身短匕，鞘身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握柄处裹着的黑色皮革，因频繁而色泽深暗，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

沈千音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匕鞘，熟悉的触感仿佛带着主人残留的体温与沉静意念，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部分慌乱。“他还活着……”她近乎本能地相信，像萧绝那样的人，绝不会轻易倒下。这柄短匕，或许就是他“定会回来”的无声信物。

皇后嘱咐了几句安心静养的话，便带着宫人悄然离去。青竹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喂她喝了些温凉的蜜水，滋润干涩的喉咙。沈千音缓了缓气，低声问道：“秦老、玄微子监正还好吗？还有……镇海吼怎么样了？”

“秦老连日赶工又守着阵法，累得病倒了，现在在家将养着，御医说无大碍；玄微子监正的消耗也极大，一首在钦天监值守，说等你醒了就来看你。”青竹的声音低落下来，“至于镇海吼……琴身看着完好，但顶端的玉髓七星图裂了三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琴身内部还有好多细密的裂纹，秦老来看过，说像是承受不住最后那股极致力量，伤到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