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岩壁,李锐拧开水壶,仅倒出两小口淡水润了润喉咙,便拧紧盖子递给身旁的猎鹰。北斗终端的屏幕还亮着,总部尚未回复支援信息,而西南方向的引擎轰鸣声虽己远去,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队长,不能再往坎大哈腹地冲了。”山猫率先打破沉默,他撕开一块压缩饼干,碎屑顺着指缝掉落,“美军己经咬住我们的尾巴,刚才那道火舌不仅引来了地面部队,说不定己经让他们呼叫了空中支援。美军的‘捕食者’无人机续航十几个小时,只要他们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在开阔戈壁根本无处藏身。”
蝰蛇擦拭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语气凝重:“高空侦察机更麻烦。KH-12卫星的分辨率能到厘米级,虽然夜间效果会打折扣,但配合红外成像,我们携带的补给和武器都会形成热源标记。硬闯的话,不出六小时就会被锁定,到时候不是被美军围堵,就是遭美军空袭。”
“可折返回俾路支要走三天,路上还有两处部落武装的检查站。”负责通讯的队员皱眉,“而且我们己经浪费了两天时间,艾山的训练营可能会转移。”
卡里姆靠在岩壁上,手指在沙地上画出简易路线图:“俾路支省的部落首领欠我父亲一个人情,我们可以在那里的安全屋休整,补充物资。至于训练营据点都是固定的,他们短期内不会轻易转移——建造一个能容纳百人的隐蔽营地,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艾山不会轻易放弃。”
李锐蹲下身,指尖划过卡里姆画的路线,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继续突破,就是以卵击石。美军的封锁线是立体的,地面有阿富汗国民军配合,天空有侦察机和卫星监控,我们携带的补给只够五天,一旦被缠住,连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退回俾路支,不是退缩,是等待时机。等美军的搜索热度降下来,等我们补充完物资。
“那追兵怎么办?”猎鹰追问,“美军和CIA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顺着我们的足迹追查。”
李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背囊里掏出一架巴掌大的小型侦察无人机——这是出发前总部配备的应急装备,静音设计,续航西小时,搭载了微型摄像头和红外模拟器。“给他们布个疑阵。”他掂了掂无人机,又拿出两块备用电池,“这架无人机的续航能支撑到胡什克河,我们让它低空掠地飞行,留下微弱的红外痕迹和模拟的人员活动信号,再故意丢弃一些空罐头和破损的战术手套,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向胡什克河方向突围,钻进他们预设的包围圈。”
“高明!”山猫眼睛一亮,“胡什克河沿岸多沼泽,美军的地面部队难以展开,他们肯定会集中兵力在那里设伏,我们正好趁机反向撤离,退回俾路支。”
“行动分两步。”李锐快速部署,“蝰蛇、山猫负责清除痕迹:用沙土掩埋我们的足迹,逆向行走三百米后再转向俾路支方向,销毁所有废弃物资,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猎鹰和我操作无人机,设定好自动飞行路线,两块电池轮换使用,确保它能飞到胡什克河中游,持续发送模拟信号;卡里姆负责联系俾路支的部落首领,确认安全屋的位置和补给情况,避开部落武装的检查站。”
“明白!”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蝰蛇和山猫拿出工兵铲,将河床里的足迹一一抹平,又用树枝扫去岩壁下的坐痕,随后沿着与俾路支相反的方向走出三百米,将空罐头、破损的战术手套和一个耗尽电量的对讲机丢弃在沙地上,制造出仓促撤离的假象。
李锐将无人机放在平坦的沙地上,开机后连接终端,设定好飞行参数:高度五米,速度每小时三十公里,沿干涸河床向东南方向飞行,抵达胡什克河后,在沿岸盘旋两小时,最后坠落在沼泽中自毁。
“无人机升空!”李锐按下发射键,小巧的无人机如夜鸟般悄无声息地飞起,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只有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很快便融入戈壁的黑暗。
卡里姆对着卫星电话低声用普什图语交谈,片刻后挂断电话,对李锐点头:“部落首领同意提供帮助,安全屋在奎达市郊的一个废弃村落,补给己经备好,检查站的人会假装没看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