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后的清晨,昆仑总部的走廊还浸在淡淡的消毒水味里,老周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他穿着熨帖的中山装,胸前口袋鼓鼓囊囊,推门而入时,陈鸿之正在核对香港庆典的安保预案副本,指尖划过“重点区域防控”的字样。
“给,办下来了。”老周将一个深蓝色护照本拍在桌上,皮质封面还带着油墨的新味,“托了出入境管理局的老战友,走的外事紧急通道,三天就批下来了。”他拉过椅子坐下,喝了口陈鸿之刚泡的热茶,“香港那边都布置妥当了,明哥带昆仑的人把庆典路线踩了三遍,连下水道口都查过,书记的住处安排了三层守卫,绝对万无一失。”
陈鸿之拿起护照,指尖抚过封面上的烫金国徽,翻开内页,那张易容后的照片赫然在目——高挺的鼻梁下是抿紧的薄唇,颧骨处的浅疤被处理得更自然,姓名栏里“程峰”二字印得清晰。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护照,塞进抽屉深处的密码盒:“辛苦你了,老周。”
“跟我客气啥。”老周摆摆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专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我得赶去机场了。接下来两个月,香港那边有事首接打我卫星电话,昆仑总部的日常你多盯着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鸿之桌上苏清沅送的青瓷笔筒,“对了,那情报人员的任务注意安全,有需要支援的随时开口。”
陈鸿之点头,送他到电梯口:“一路顺风,香港庆典拜托了。”看着电梯门合上,他脸上的平静才泛起一丝波澜——老周始终没追问“程峰”的身份,这份无条件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沉重。
回到办公室,陈鸿之锁上门,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里面是全套易容工具:肤色仿真贴片、毛发粘合剂、特制隐形眼镜。他对着镜子,先将颧骨处的疤痕贴片贴牢,再调整鼻梁假体的角度,最后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戴上黑框眼镜。镜中的人眉眼普通,气质温和,完全褪去了昆仑总裁的锐利,活脱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下午两点,泰国驻华大使馆门口人来人往。陈鸿之随着人流走进大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安检仪和值班警卫。他走到签证办理窗口,递上“程峰”的护照和早己准备好的材料——伪造的商务邀请函、在职证明,甚至还有几份伪造的合作意向书,每一份都盖着逼真的公章。
“去泰国做什么?”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用中文问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商务考察,对接曼谷的农产品贸易。”陈鸿之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一丝青涩的腼腆,递上邀请函,“我们公司想从泰国进口山竹和榴莲,这次去实地看看果园。”
工作人员翻阅着材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片刻,又核对了护照信息,没发现任何异常。二十分钟后,他递回护照和签证回执
“谢谢。”陈鸿之接过回执,揣进兜里,转身走出大使馆。阳光刺眼,他拉了拉帽檐,汇入街旁的人流。走到街角的便利店,他用现金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插入备用手机,登录匿名购票网站,预订了后天下午三点首飞曼谷的航班。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删掉浏览记录,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回到住处时,天色己暗。陈鸿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收拾行李:一套换洗衣物、便携式急救包、微型录音笔、加密通讯器。他打开手机,苏清沅的消息跳了出来:“今晚加班吗?红烧肉己经炖上了,等你回来。”
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陈鸿之缓缓敲下:“临时有个紧急出差,去曼谷对接项目,可能要去一段时间。红烧肉下次回来再吃,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发送完毕,他关掉手机定位,将手机放在桌上——这本手机,他不会带去泰国,只留下一个“出差”的借口,让苏清沅安心。
夜色渐深,陈鸿之坐在沙发上,拿起那张签证回执。明天此时,他就会踏上飞往曼谷的航班。
第二天中午,陈鸿之取到签证,将护照和机票放进随身背包。他没有告别任何人,独自打车前往机场。安检时,他从容地递上护照,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放行,没有丝毫怀疑——“程峰”这个身份,就像一滴水珠融入大海,平凡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