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总部大楼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陈鸿之驱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方向盘上还残留着指挥室电子设备的微凉,心里却揣着一团暖。“江南小馆”的木牌在巷口摇曳,苏清沅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眉眼温润,面前的青瓷碗里,莲子粥还冒着袅袅热气。
“等很久了?”陈鸿之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还带着晚风的凉意。
苏清沅摇摇头,给他盛了碗粥:“刚到,知道你忙,没点热菜,先喝点粥垫垫。”粥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冲淡了他身上的风尘味。她没问行动的细节,只聊起实验室里新培育的菌株,说巷口的梧桐叶开始落了,语气轻得像羽毛。
陈鸿之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弛。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让人安心——这是他这些年最奢侈的时光,不用想CIA的加密数据,不用管黄饼的放射性,不用忧小队的安危,只做陈鸿之,陪着苏清沅。
晚餐吃得很慢,两人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说起大学实验室里苏清沅不小心打翻试剂,陈鸿之替她背锅的往事,笑声落在碗碟间,清脆悦耳。离开时,苏清沅瞥见巷口的电影海报,眼睛亮了亮:“听说这部《甜蜜蜜》重映了,要不要去看看?”
陈鸿之毫不犹豫地点头。电影院里光线昏暗,老式放映机转着胶片,张曼玉和黎明的身影映在银幕上。苏清沅悄悄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陈鸿之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抬手轻轻护住她的肩膀,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银幕上的爱情兜兜转转,现实里的两人沉默相伴,这一刻,没有跨境行动,没有情报博弈,只有彼此的温度和难得的安宁。
同一时刻,阿富汗坎大哈郊外的CIA情报中心,却是一片焦头烂额。
荧光屏上循环播放着辛吉里隧道外围的监控画面:JD组织的武装皮卡横七竖八地停在戈壁上,弹壳散落一地,几具尸体被白布覆盖,远处的美军装甲车仍在对峙,却连半个中方人员的影子都找不到。马克?斯坦顿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在报告上,晕开一片污渍。
“再查!把所有数据重新过一遍!”马克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艾山的人,死伤二十多个,难道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中方小队肯定在!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负责技术分析的特工琼斯脸色惨白,手里的平板几乎要握不住:“长官,我们己经把事发前后72小时的卫星数据、通讯记录、红外扫描结果全查遍了。没有任何额外的人体热源记录;周边50公里的通讯频段,除了情报中心和美军的加密频道,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信号;就连现场的弹壳,都是AK47和M16的制式,没有中方常用的95式步枪弹壳。”
“荒谬!”马克一把夺过平板,除了中方小队,谁能把他们凑到一起火拼?还有那架坠毁的无人机,技术特征明明指向中国,怎么会是民用型号?”
旁边的情报专员递上一份初步报告,语气迟疑:“华盛顿那边催得紧,要求48小时内提交行动评估。可现在……我们既不知道艾山的下落,也找不到中方介入的首接证据,只知道和恐怖分子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仗,这报告怎么写?总不能说‘疑似中方小队幽灵式介入吧?”
马克盯着报告上的空白处,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他从业二十年,经历过伊拉克战争、塔利班清剿,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一支执行高价值目标抓捕任务的特种小队,在激烈交火现场做到了零痕迹——没有脚印,没有通讯残留,没有武器痕迹,甚至连卫星都抓不到他们的行踪。
“查部落!查俾路支的所有友好部落!”马克突然嘶吼道
琼斯补充道,“部落那边也查了,所有接触的部落,近期通讯都很正常,没有异常调动。”
情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有荧光屏的冷光在每个人脸上流转。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敲打着一份无从下笔的报告。马克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空旷的戈壁,第一次感到无力——他们就像被蒙住了眼睛,明明知道对手就在眼前,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