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一宿没睡,天蒙蒙亮时,总算勉强想到下一步的打算——总归是要抓靳怀风的把柄,他得先找个由头,潜伏到靳怀风身边。
从周三,连着两三天靳怀风都没在公司里头看见赵虔,问了他们项目组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一脸的苦不堪言,说他也找不到小赵总,好多文件压着签不了。
游手好闲的少爷一时兴起,来公司折腾几天,玩够了撒手不管说走就走,苦得还是他们这帮打工人。
靳怀风安抚愁得眉心长出“川”字纹的项目经理,让他按赵虔以前不来公司的模式处理,仍旧让项目经理自己全权负责。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公司里暗潮涌动,何况这是靳怀风的意思,项目经理哪里敢,靳怀风如今是风头正盛,可赵虔那才是赵董的亲儿子,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想站队。
结果就这个当口,赵虔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电梯间门口。
项目经理如见救星,抱着一摞文件赶紧追了上去。
赵虔从电梯口往办公室走,一路走得四平八稳,昂首挺胸,路过靳怀风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像是压根没看见靳怀风这号人,趾高气扬地走过去。
靳怀风一只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摩挲里面那只打火机,有点想抽烟了。
他以为激将法失效,赵虔又回去活在当下醉生梦死了,原来他低估了这位小少爷护卫家产的决心,不知道在哪充完了电,现在又一脸傲娇地杀回来。
挺可爱的,靳怀风想,怪不得赵董“慈父多败儿”,骄纵得赵虔长歪成这样。
其实也不算太歪,他简单地看过赵虔的资料,赵竟成也没有“讳疾忌医”,跟他说的都是实话,赵虔在外头玩得疯,但不该碰的一概不碰,只是有点不学无术。但谁让人家亲爸有钱,经济条件足够让他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呢。
靳怀风笑了下,到底没有去烟室抽烟,没有乘电梯,爬了一层楼梯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
康怡集团项目组的人下午要过来一起开会,是个前期筹备会,主要是要定下来两家公司分别复杂哪一部分。
但说是分工,但两个公司当然都想把好处多的部分自己做,脏活儿累活儿丢出去,所以少不了要扯皮周旋,是个很累心的会。
靳怀风靠在办公椅上思量,把康怡集团领导层的人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一遍。
对方是靠售卖那种忽悠人的保健品发家的,谁能想到如今已经发展到如此规模,评优评先,频频出现在财经板块,连政府的项目都可以分上一杯羹了。
想到这里,靳怀风冷笑了一下,端过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靳怀风温声说了一句,转过头看向门口。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赵虔绷着一张别别扭扭的脸,抬着下巴走进来,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靳怀风暂且将下午会议的事情搁置一旁,看着赵虔,问他:“有事找我?”
“有事。”赵虔的语气也别别扭扭,下巴仍旧抬着,眼神不和靳怀风对视,四处乱飘了一会儿,才又说,“爸说,让我跟你一块做那个什么养老院的项目,不会的问你。”
靳怀风还没说话,赵虔就又恶狠狠地补充:“你别想拒绝我,不然我就去爸那里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赵虔跟他一起做这个综合养老会馆项目还是靳怀风自己提议的,靳怀风看着赵虔张牙舞爪的样子,手指动了动,将桌子上的两个文件夹递过去:“正好,下午康怡集团的人要来开会,你和我一起去。”
在赵虔的设想中,靳怀风虽然提过说赵竟成让他们一块做这个项目,但靳怀风这种别有企图的小人肯定会阳奉阴违,他要真来这个项目组,靳怀风肯定会推三阻四地给他使绊子。因而在来找靳怀风之前,他还预设了很多种“如果靳怀风不同意”的场景,准备了好几种说法,但没想到靳怀风这么轻松就答应下来,赵虔不由得警惕地看着靳怀风,怀疑此中有诈。
可靳怀风是什么段位,给了赵虔文件夹就埋头去处理其他文件了,理都没理赵虔,赵虔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气势腾腾杀过来,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简直要出内伤。
“就这样?”赵虔忍了忍,没有忍住,“你没有别的话要说?”
靳怀风在一份文件上“刷刷”签好自己的名字,才又抬起头来看向赵虔,眼神在他的V领的混染色小羊羔毛毛衣上扫了一圈,补充:“哦对,下午开会要穿正装,你换一件衣服。”
赵虔:!!!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赵虔咬了咬牙,拿着文件掉头就走,走到靳怀风办公室大门口,猛地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脚上一转弯,走去了靳怀风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气冲冲地往那一坐,踩着改良版工装靴的脚毫不客气地搭到人家茶几上:“我就在这看,方便我请教你。”
小少爷写个作业,光昭告天下就要昭告三回,靳怀风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暑假最后一天在朋友圈发自己开始写作业的班级倒数第一。